第二十四章 被卖掉的红色骨头
第一台训练甲通电以后,直接抬手掐住了我。
金属手指合拢。
我后背撞上墙。
肺里的气一下没了。
“白白,别过来!”
狼白白已经冲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它现在的伤还不能撞机甲。
我右手卡进机械指节间,摸到一根正在发烫的供能管。
不是失控。
是有人把安全限制拆了。
训练甲胸口那枚青晶灵矿正在过量输出,驱动核心像一颗被强迫加快的心脏。
我没和它比力气。
手指够到腰后的艾克弦。
只能勾到最低那根弦。
一下。
金属臂顿了半瞬。
第二下。
共振错开。
第三下时,我把引型灵能压进声音里,去扰动驱动器内部的元型控制回路。
引克元。
训练甲手指松了。
我从下面滚出来。
肩膀在地上擦掉一层皮。
机甲一拳砸进墙里。
我趁它拔手的间隙,切断供能管。
蓝光熄灭。
仓库重新安静。
我靠着地坐了很久。
第一台。
还有二十六台。
催债人说“校准”。
没人说这些东西会杀人。
我检查内部。
越拆,心越沉。
这不是普通训练甲。
骨架来自叶会早年的作战型号,只是外面套了民用壳。
部分关节还有战斗强化留下的暗槽。
有人把旧军用骨架拆散,洗掉编号,再卖进地下市场。
我在第三台胸腔里找到了一个红色部件。
不大。
巴掌长。
边缘烧得发黑。
上面有二阶堂旧式工坊的标记。
我认识它。
五年前被逐出叶会时,我交还过所有装备。
除了一个东西。
一台没完成的红色单兵机甲胚。
那是训练期间,我和工坊师傅一点点拼出来的。
没有名字。
大家只叫它“红壳”。
后来我离开叶会,红壳被收走。
眼前这块红色肋骨,就是它的一部分。
我坐在地上。
忽然觉得四十二万那笔假债没那么假了。
至少有人真的把和我有关的旧东西拿出来卖过。
只不过钱没有到叶会账上。
去了谁那里?
仓库门外传来脚步。
不是狼白白。
它脚步轻。
这个人一只鞋后跟有金属钉。
每走一步,都响一下。
嗒。
嗒。
嗒。
我关掉手边灯。
脚步停在门外。
“萧凌。”
雷戈里。
三年没见,他的声音一点没变。
人是很奇怪的。
有些脸会被锁链吃掉。
有些声音你宁愿忘,也忘不掉。
门开了。
他没有进来。
只站在月光里。
比三年前壮了一些。
右手空着。
左手拄一根黑色短棍。
我膝盖里的旧伤先认出了它。
“腿确实长牢了。”
他说。
“可惜走路还是不好看。”
我没站起来。
“鞋是你送的?”
“怕你忘。”
“我忘了不少。”
“那我可以帮你记。”
他抬起短棍。
“那天你倒下去以后,第一棍在这里。”
他指我的右膝。
“第二棍——”
“够了。”
“怕了?”
“赶时间。”
我指向身后的机甲。
“还差二十六台。”
雷戈里笑出声。
“你从前最爱面子。”
“面子不能还债。”
“所以现在给人修垃圾?”
“垃圾付钱。”
“我也付。”
他从衣袋里扔出一枚黑色晶片。
落在地上。
高阶黑市通用的灵能晶石。
价值远超过我这个月挣的钱。
“跟我打一场。”
“没兴趣。”
“赢了,它归你。”
“输了?”
“我再打断你一次。”
我看着晶片。
说不心动是假的。
欠债的人看见钱,就像冻饿的人看见肉。
可我想起灵兽界那头黑龙蛇。
力量最大的陷阱,往往不是逼你进去。
是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打?”
雷戈里的笑淡了。
“因为有人要看。”
“谁?”
“你上台就知道。”
“札虎杰?”
他没回答。
我也不需要回答。
我从地上捡起那枚黑色晶片。
雷戈里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把它放回他手里。
“等我先把债还一部分。”
“你说什么?”
“现在我太便宜。”
我说。
“等我值钱一点,你们再来杀。”
他的脸终于沉下来。
短棍猛地抽来。
我早有准备。
不是挡。
我往后倒。
棍尖擦着鼻梁过去。
闻不到风。
只感到皮肤一冷。
狼白白从暗处扑出来。
雷戈里没有和它硬碰,短棍击地,玻型护膜瞬间张开。
狼白白撞上去,前爪一滑。
我喊:“回来!”
它落地时后腿明显软了一下。
契约伤还没好。
我胸口跟着一痛。
雷戈里看见了。
“原来是真的。”
“什么?”
“你和兽绑在一起了。”
他盯着狼白白。
眼里不是惊讶。
是估价。
“这东西,值不少钱。”
我站起来。
这一次腿没有抖。
“再看它一眼,我把你眼睛挖了。”
雷戈里笑。
“这才像以前。”
他没有继续动手。
转身离开前,用短棍敲了敲门框。
“你慢慢修。”
“这些甲,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脚步远去。
我追到门口。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
仓库外只有空街。
回来时,狼白白正对着那块红色机甲肋骨低吼。
不是对金属。
是对肋骨内侧。
我拆开夹层。
里面塞着一张卷得很细的旧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红壳编号:XL-01。”
下面是交接人签名。
不是二阶堂。
不是叶会工坊任何我认识的人。
签名只有三个字。
尼古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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