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师兄知道它原来的名字
戴文波特上楼时，没有带武器。
至少看得见的地方没有。
他先抱了赛琳娜。
很短。
像一个离家很久的人确认家还在。
然后看我。
“腿怎么样？”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忽然想起雷戈里托人带来的那句：
问你这条腿，长牢了没有。
两句话挨得太近，让人很难不多想。
“还能走。”
“能跳吗？”
“不能。”
他点点头。
没有说可惜。
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这反而像我记忆里的师兄。
叶会训练时，他从不安慰人。
你被打趴下，他只问还能不能起来。
“听说你开了工作室。”
“混口饭。”
“还欠债？”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数字？”
他笑。
“因为你欠得有名。”
莫蕾偌从楼梯口进来。
手里抱着一叠零件。
戴文波特看向她的右手固定带。
“元型？”
莫蕾偌眼神一冷。
“看手就知道？”
“不是。”
“那是什么？”
“你走路时总把右侧留给机器。”
他指了指零件。
“设计师会这样。”
莫蕾偌没说话。
他又看狼白白。
这一次，笑意消失了。
“白翅天狼。”
我盯住他。
“你认识？”
“见过图。”
“哪里？”
“星际跨界域的旧档案。”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得像提前准备。
赛琳娜直接问：
“你为什么回来？”
戴文波特走到窗边。
“R-0发出了校准回波。”
空气静了一下。
“你能收到？”
我问。
“以前能。”
“以前？”
“因为我参与过。”
莫蕾偌把零件放下。
“R-0到底是什么？”
戴文波特看我。
“你养父没告诉你？”
“他失踪了。”
“我知道。”
“那就别拿一个不肯回家的人回答问题。”
他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一点疲惫从眼底露出来。
“R-0不是战斗机甲。”
“我知道。”
“也不是普通工程甲。”
“继续。”
“它最初是个容器。”
我胸口一紧。
赛琳娜皱眉。
“容什么？”
戴文波特摇头。
“这一段我没有权限。”
“你参与项目却没权限？”
“叶会只是做外壳。”
“谁做里面？”
他沉默。
楼下训练场传来孩子们拨弦的声音。
很乱。
七八个音撞在一起。
戴文波特听了一会儿。
“皇家研究院做一部分。”
“还有？”
“一个没有名字的外部团队。”
“影子议会？”
他看向我。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六年前你封过北环支线。”
我说。
“对。”
“一年后它又开了。”
“我知道。”
“谁开的？”
“我查了六年。”
“结果？”
“查到一半，被调去星际域。”
“谁调的？”
他笑了一下。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
“谁？”
“我自己。”
莫蕾偌皱眉。
“你自己把自己调走？”
“因为那时候继续查，叶会会死人。”
“现在就不会？”
戴文波特看着红凌所在的方向。
“现在已经开始死了。”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块旧存储晶片。
放在桌上。
晶片边缘有火烧痕迹。
“这是R-0最早的项目备份。”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六年前，我以为把它藏起来就够了。”
“现在呢？”
“现在它自己醒了。”
我没有立刻拿。
“你要什么？”
“先修好红凌。”
“然后？”
戴文波特看着我，声音很轻。
“然后在它下一次收到十二息回波时——”
“不要回应。”
我打断。
他盯着我。
“谁告诉你的？”
我没答。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过了很久，他问：
“是王室？”
“你先说为什么。”
他伸手，把存储晶片推近。
“因为第一次回应的人，全死了。”
窗外，一只鸟撞上叶会大厦的玻璃。
啪。
掉了下去。
没人动。
戴文波特望着那块晶片。
“除了一个。”
我问：
“谁？”
他抬头。
“你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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