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合伙人先写名字
合同是在一场争吵里签的。
不是跨境合同。
是我们自己的。
莫蕾偌把一张合伙协议拍在桌上。
“签。”
“什么？”
“你不会看字？”
“为什么突然？”
“因为昨天器材商只肯跟你谈。”
“然后？”
“他问我是不是你的学徒。”
她声音很平。
平得说明已经气了一晚上。
“你本来就是。”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红凌一半线路是我画的，暗械是我自己的项目，账是我记，客户坏掉的机器有一半也是我修。”
“所以？”
“所以我要名字。”
我看着协议。
合伙人：莫蕾偌。
权益比例没有写一半。
她只要技术项目的分成权和独立署名。
这很像她。
要权。
但要的是能证明自己做过什么的权。
“你不怕以后赔债？”
“写清楚旧债归你。”
“很聪明。”
“跟穷人做生意必须聪明。”
我签了。
她拿回纸看了三遍。
“就这样？”
“不然要喝酒？”
“可以。”
“没钱。”
“那算了。”
她把协议收进最干燥的柜子。
动作比收任何设计图都小心。
当天第一份以“萧凌—莫蕾偌工作室”名义开的维修单只有八百艾尔达币。
客户是一位老裁缝。
她家的民用灵能缝纫机总跳针。
莫蕾偌修了半个时辰。
问题只是一颗齿轮磨损。
老裁缝没钱付全款，拿了两条围巾抵。
一条灰。
一条红。
莫蕾偌拿红的。
我看她。
“看什么？”
“没什么。”
“你敢说给赛琳娜我就把你红凌断路器改成十二息。”
“这是谋杀。”
“对。”
我拿灰的。
狼白白没有围巾。
它抢走了装围巾的纸袋。
晚上，赛琳娜来拿训练甲检修单。
她看见红围巾。
莫蕾偌立刻把外套领子拉高。
完全没用。
红得像一面旗。
赛琳娜什么都没说。
临走留下一只药盒。
“手。”
只一个字。
莫蕾偌拿起来。
“贵吗？”
“叶会报销。”
“我不是叶会员工。”
赛琳娜看我。
“他也不是。”
我咳了一声。
历史正在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重复。
赛琳娜走后，莫蕾偌把药盒塞进抽屉最里面。
“你笑什么？”
“没。”
“你在笑。”
“我只是觉得合伙第一天挺顺。”
“八百块叫顺？”
“没死人。”
她想了想。
“确实。”
凌晨，叶会打来紧急电话。
北环一处旧能源仓突然失压。
同一时间，我们封在无源室的黑猫中继器自己亮了。
只有一句话：
【七队不收坏货。】
下一句：
【修好R-0。】
莫蕾偌从床上下来。
红围巾还没摘。
她看向我。
“这算客户需求吗？”
“算威胁。”
“收费吗？”
“想收。”
窗外远处，一道蓝光从北环冲进低云。
持续十一息。
第十二息，整片城区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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