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亚瑟的左肋
亚瑟撞塌货运场围墙的时候，没有人敢拦它。
我也没有。
那头巨兽像忽然听见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召唤，伏地发出一声极低的呜鸣，随后拖着庞大的生化甲向旧城区走。每一步，地面都轻轻发颤。
它没有攻击人。
甚至会避开路边卖菜的摊子。
可它太大了。
温柔有时候也会踩坏东西。
我一路跟在它旁边赔钱。
一块招牌，两只水缸，半面墙。
到了第三条街，莫蕾偌算了一遍，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今天还没找到敌人，你先欠了六百四十七。”
“记账。”
“你的账已经很厚了。”
“厚一点能垫桌脚。”
她没笑。
右手又在疼。
亚瑟最终停在一座废弃澡堂前。
它用前爪刨开地砖，露出下面粗大的旧管道，然后突然侧倒在地。
我第一次听见巨兽痛成那样。
不是吼。
像很远的山在裂。
它左肋的生化甲一块块鼓起，内部那些十二年前留下的旧接口同时亮起。A-12共生舱的位置正发出急促红光。
艾莉站在那里，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她的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了那个东西。
手在抖。
“别靠近。”我说。
“我以前在里面。”
“所以更别靠近。”
她没听。
她把掌心按上亚瑟左肋。
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十二盏。
到第十三个接口时，亚瑟猛地抽搐，巨尾砸碎半条街的石板。
艾莉被震出去，我扑过去接她，右膝在落地时像被铁钉重新钉了一遍，疼得眼前发黑。
狼白白同时惨叫一声，后腿跪进泥水。
契约把痛分成两份。
却没有让总量减少。
“萧凌。”艾莉撑住我肩膀，“你腿……”
“还在。”
“这不是幽默。”
“那就算病情汇报。”
莫蕾偌已经爬上亚瑟侧腹。她不用受伤的右手发力，改用牙咬住固定带，左手把检测针插进旧接口。
屏幕亮起一串十二年前的数据。
不是病历。
是路线。
A-12当年被转移进亚瑟以后，亚瑟曾被运送过米乐城、安塔利斯外围、皇宫内海，再回到封存区。
每一个地点，都是如今地下抽取网的节点。
“它不是实验动物。”莫蕾偌低声说。
“那是什么？”
“活地图。”
亚瑟像听懂了，缓慢睁开眼。
它看着我，又看向地下。
随后，用额头轻轻顶了一下那根旧管道。
管壁后传来十二下震动。
第十三下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处一声巨大的闸门开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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