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国王还在吃早餐
王宫的公开通告在早上八点发布。
同一时间，国王还在吃早餐。
至少官方行程表是这么写的。
通告说：昨夜内海能源异常系老旧设施自检，不存在任何“开门实验”，网络流传的十二盏浮标影像经过剪辑，公众无需恐慌。
艾莉把通告念完。
萧凌正在给狼白白换固定带。
“剪辑得挺快。”
“原片是我提交的。”
“那你起诉他们？”
“起诉谁？通告没写是谁剪的。”
“法律也会耍无赖。”
“法律不会。人会。”
工作室外忽然有人敲门。
不是王室。
是二十几个南区居民。
领头的卖菜女人手里拿着一只锅。
“昨天你说别数，我们没数。”她说，“今天还教不教？”
萧凌看着被袭击后还没补好的窗户。
“教。”
“多少钱？”
“不收。”
女人皱眉。
“不收我不来。”
“为什么？”
“上次免费的手环差点要我女儿的命。”
她把锅放到桌上。
“菜钱也行，学费也行。人不能总拿免费的。”
后面的人纷纷点头。
艾莉突然说：“每人一块。”
萧凌看她。
“一块能干什么？”
“能让他们成为付费学员。”
她已经拿出合同模板。
“付费关系成立，课程质量、伤害责任、个人数据用途都有明确边界。以后谁再想把救助设备塞进课堂，先问这些人是不是消费者。”
卖菜女人听不太懂。
“就是一块钱也能告他们？”
艾莉点头。
“能。”
女人掏钱。
当天，艾克弦新增了三百一十七名一元学员。
收入三百一十七。
莫蕾偌看着财务表。
“发财了。”
萧凌说：“今晚加蛋。”
中午，养父醒了一次。
他坚持要看昨晚那片蓝色结晶膜。
莫蕾偌把检测结果给他。
材料本身不储能，只是长年处在高强度蓝色灵能环境里，晶格发生了永久偏移。
“所以不是钥匙。”萧凌说。
“不是。”
“也不是蓝灵晶石。”
“不是。”
养父回答得很快。
这次没有停顿。
“那为什么有迷穀标记？”
养父的目光停在那半朵六芒花上。
“因为最早接触那些设施的人，不是王室。”
“是谁？”
“比王室早得多的人。”
“远征军？”
“也比他们早。”
他说完便闭上眼。
“你又只说一半。”
“我只知道一半。”
萧凌想继续问，艾莉把他拉出去。
“让他睡。”
“他每次睡醒就少说一句。”
“你每次追问就多裂一根骨头。”
萧凌站在门口没动。
艾莉看着他。
“你怕他死。”
“嗯。”
“那就承认。”
萧凌低头看自己的右腿。
六年前他最怕的是再也不能跳舞。
后来怕还不上债。
再后来怕身边的人死。
人的恐惧也会长大。
下午，城市能源署送来一份正式邀请。
要求艾克弦参与全城旧供能网的“非同步化改造”。
合同金额很高。
高到足以让他们把凌音的第一条腿做完整，也足以在几个月内大幅压低剩余债务。
莫蕾偌第一句话却是：“不接。”
萧凌看她。
“为什么？”
“附件。”
她把招标技术附件翻到最后一页。
里面要求所有非同步节点保留一个“王室紧急统一校准接口”。
接口协议编号，正是R-0。
艾莉合上文件。
“他们不是想拆掉十二息。”
“他们想把十二息的开关，”莫蕾偌说，“握到自己手里。”
晚上，那份合同还躺在桌上。
谁也没签。
窗外下起小雨。
新换的迷穀花盆放在原来的位置。
萧凌依旧闻不到花香。
狼白白忽然睁开眼。
它没有看窗户。
而是看向北方。
安塔利斯王宫的方向。
远处云层后，一道蓝光一闪而灭。
紧接着，黑金眼猫落到屋檐。
这次它没有带纸。
它张开嘴。
吐出一枚王室早餐用的小银匙。
匙柄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蛋黄。
艾莉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它进过国王的餐桌。”
猫舔了舔爪子。
然后抬头看向他们。
脖子上的第七队金属牌下面，多了一道新划痕。
不是七。
是一只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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