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凌音不肯跪
凌音二代第一次被要求跪下，是在王室事故审查会上。
不是字面意义。
审查员指着投影上的损坏报告说：“若要恢复军械测试资格，建议把自主差异校准模块删掉，改回统一同步协议。”
莫蕾偌坐在长桌尽头，右手仍戴着神经固定套。
“统一同步就是R-0。”
“只是技术相似。”
“让不同的人变成同一个频率，叫技术相似？”
对方推了推眼镜：“莫工程师，我们讨论的是设备稳定性，不是哲学。”
“死人的时候你们叫事故，写预算的时候叫稳定性。现在跟我说别谈哲学？”
会议室里有人咳了一声。
萧凌坐在旁听席，没有替她说话。
不是不想。
是莫蕾偌提前告诉他：今天别替我说。
她已经听够了别人说“她只是萧凌的学生”“她的设计真正决策者还是艾克弦”“女孩子情绪太强，不适合主导军械项目”。
有些话披上礼貌以后，仍旧是同一把刀。
审查员换了个方式：“那么，凌音愿意接受标准姿态测试吗？”
所谓标准姿态，是机甲在军方授权信号下进入低姿态锁定，象征驾驶权服从外部指挥链。
莫蕾偌看向凌音。
银白狼形骨架被固定在测试架上，右肩刚换了临时关节。它没有意识，不会羞辱，也不会骄傲。
真正被要求跪的，是设计它的人。
“可以。”莫蕾偌说。
她接入测试信号。
军方指令下达。
凌音左膝下降三厘米。
然后停住。
不是故障。
驾驶安全协议检测到外部指令与内部生命体姿态冲突，自动进入保护。
审查员皱眉：“谁写的这个优先级？”
“我。”
“改掉。”
“不改。”
“那就无法通过。”
“那就不通过。”
莫蕾偌拔掉接口。
她起身时，固定套里的右手突然痉挛了一下。疼得她额头冒汗。
她没让任何人看见。
走出会议室，萧凌才递给她一瓶水。
“爽了？”
“没有。”
“后悔？”
“也没有。”
“那是什么？”
莫蕾偌拧了半天瓶盖，右手不听使唤。萧凌想帮，她把瓶子换到左手自己拧开。
“累。”
她喝了一口。
“我只是突然不想再证明我有资格做自己的东西。”
终端亮起。
那间匿名实验室再次发来消息。
【我们不要求凌音跪。】
这一次，下面多了地址。
莫蕾偌看了很久。
然后把地址记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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