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海底没有时间哀悼
莫蕾偌死后的第七秒，海底又塌了一层。
赛琳娜还跪在红阵边。
萧凌抓住她衣领，把她拖开。
“走！”
“放开我。”
“她把自毁卡住不是让你陪她。”
“我说放开——”
地面裂开。
海水从下面冲上来。
狼白白用身体撞开赛琳娜，三个人一起滚进维护通道。
身后红阵被海水吞没。
那只右手外骨骼在水里转了一圈，撞上墙角。
赛琳娜看见了。
她伸手。
距离只有两米。
萧凌死死抱住她腰。
“拿不到了。”
“放开！”
“拿不到！”
水压把门板整个拍下来。
外骨骼消失在黑暗中。
有些遗物不是人想留就留得住。
海底最擅长把证据和尸体一起收走。
鹰斯尔没有追他们。
他走进已经熄灭一半的阵室。
莫蕾偌最后留下的拒绝权限还在系统里。
【第二授权：永久否。】
要恢复自毁，他只能换掉整套底层控制。
正常需要两小时。
基地可能两分钟都撑不到。
双头红龙爬到他身后。
右头低下，看见水里的太极球。
太极球亮了一下。
【她没了。】
鹰斯尔没有回答。
【主人。】
停顿。
【回家。】
左头发出怒吼。
右头却只是看着他。
鹰斯尔伸手，摸了摸右边那颗头的鳞片。
动作和以前摸猫时一样。
“家早没了。”
他说。
胸口蓝光忽然剧烈闪烁。
蓝灵晶石在他体内开始排斥。
不是它有意志。
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担持续转换损耗。
血管、骨骼、内脏都成了输送管。
管子快裂完了。
鹰斯尔咳出一口蓝黑色的血。
他看向基地外层。
萧凌正在撤。
赛琳娜也在。
第二授权虽然锁死自毁，却没有锁死军械。
他还能把所有武器一次性打出去。
不是炸基地。
而是把整个外围海域变成杀场。
鹰斯尔抬起手。
苍狼巨甲重新站起。
它失去莫蕾偌持续授权后，系统停在冲突态。
鹰斯尔没有命令它自毁。
只输入一条：
【阻止萧凌离开。】
苍狼胸口亮起。
与此同时，泄洪渠尽头，菲塞尔看见那具巨甲从黑水里追来。
“这玩意怎么又动了！”
胖维修工拽他：“先走！”
“萧凌还没出来。”
“你回去能干什么？”
菲塞尔举起自己坏掉的手。
看了两秒。
“确实干不了什么。”
他说完却没有走。
他把黑铁钥匙的备用磁盒塞进主排水闸。
“至少让门别关。”
很多人一生都在等一个足够大的机会赎罪。
其实大多数时候，机会都很小。
小到只是一扇排水门。
一把普通钥匙。
或者你明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仍然不让门在别人回来之前关上。
萧凌和赛琳娜终于出现在通道尽头。
苍狼巨甲紧跟着撞入。
菲塞尔大喊：“快！”
赛琳娜回头。
她看见苍狼胸口深处闪过一个极短的波形。
十一。
九。
十一。
十。
莫蕾偌留下的差异协议还在。
“它没完全听鹰斯尔。”
她停了一步。
萧凌知道她想干什么。
“别。”
“她还在里面。”
“是协议。”
“我知道。”
“赛琳娜。”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莫蕾偌。
但一个人死后留下来的东西，有时候会比活着时更像她。
苍狼巨甲抬臂。
本该拍下。
却在半空停了零点七秒。
那零点七秒里，赛琳娜抬手对着它敬了一个很不标准的礼。
“下班了。”
苍狼没有回答。
胸口的错误灯连闪三次。
然后它转身，堵住身后正在崩塌的通道。
巨大的背甲替所有人挡住第一波海水。
像一扇终于选择往正确方向倒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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