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葬礼没有尸体
莫蕾偌的葬礼上没有棺材。
赛琳娜不允许放空棺。
“里面什么都没有，摆个箱子骗谁。”
礼仪官想说这叫象征。
看见她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桌上只放了三样东西。
一枚被海水泡坏的红凌初代螺丝。
一张工作室欠电费的旧催缴单。
还有那枚差异核心。
第三样本来不该放。
赛琳娜临时反悔，仪式开始前又拿走了。
“这个要用。”
她说。
不是“不舍得”。
是“要用”。
很像莫蕾偌会接受的理由。
来的人不多。
菲塞尔右手吊在胸前。
轮椅下方放着一只透明证物盒，里面是海上捞回的太极球残片。盒角粘着黑金色纤维与红鳞碎屑。没人把它摆上桌，菲塞尔只是让它留在脚边。
亚瑟没有进城。
它太大，只在远处河滩站着。
艾莉带来一枝迷穀花。
萧凌接过。
仍旧没有味道。
“今天呢？”他问。
艾莉闻了闻。
“雨后的草。”
“木头？”
“很淡。”
“甜呢？”
她停了一下。
“还有。”
萧凌把三个词写到账本。
赛琳娜坐在第一排。
从头到尾没发言。
直到礼仪官问有没有人愿意说最后一句。
她站起来。
所有人以为她会说很多。
她只走到桌前，把那颗旧螺丝拧紧了一点。
“你以前总说我装机器不按扭矩。”
她拍了拍桌面。
“这次按了。”
说完坐回去。
葬礼结束。
街上卖早点的人正收摊。
没有下雨。
也没有天象。
米乐城照常堵车。
这让萧凌觉得世界有时候残忍得很诚实。
一个人死了。
世界不会替她暂停。
艾克弦也不能。
第三天，银行催新的设备贷款。
第五天，叶会提交海底事故伤亡报告。
第七天，王室要求蓝灵晶石暂时移交。
加布里维希亲自来。
她没有带卫队。
只带了两个封存箱。
“按继承法，它仍属于王室。”
萧凌坐在工作室里，左腿打着固定架。
“按你父亲留下的记录，它也不只是王室财产。”
“我知道。”
“那你还来拿？”
“因为如果我不来，议会会派别人。”
公主把封存令放在桌上。
“我不是要永久收回。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它现在有一条清楚的法律链。”
艾莉翻完文件。
“期限？”
“九十天。”
“使用权？”
“任何人不得单独使用。”
“包括你？”
“包括我。”
萧凌看她。
她父亲死在蓝库。
她现在却亲手给自己加一道锁。
这可能是王室这么多年第一次让他觉得“继承”不全是复制。
证物盒里的太极球残片忽然亮了一下。
读取器恰好正对着封存箱。
没有活体反应。
缓存脉冲跳了一下。
箱内蓝晶亮了一瞬。
萧凌脚踝图腾也跟着发冷。
艾莉立即把两者隔开。
残片的缓存指示灯仍在闪。
没有完整的太极球。
离线终端自动弹出一个圆。
圆里多出一道竖线。
加布里维希问：“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图形又重复一次。
圆。
竖线。
随后缓存停在莫蕾偌旧工位的索引编号上，像一条没能说完的记录。
萧凌看着那个符号。
忽然想起海底旧档案的一页。
星核。
钥匙。
蓝晶也许不是答案。
它只是某扇门上，第一段还没被看懂的锁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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