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第一根链断的时候没有雷
第一根链断开时，没有雷。
米乐城的人甚至不知道。
早高峰照常堵车。
早餐店照常把豆浆卖贵了两块。
艾克弦前台还在催一笔过期账款。
只有萧凌脚踝上的图腾突然松了一小截。
不是全部。
只松了一环。
他正在刷牙，牙刷掉进水池。
艾莉从门外问：“怎么了？”
“没事。”
“你这两个字现在信誉为零。”
她进来，看见他脚踝那条幽蓝锁链从皮肤下浮起。
其中一节变成灰白。
萧凌碰了一下。
没有消失。
只是失去束缚力。
亡界说得对。
锁不是一剑就全断。
第一根人界供量线终止，只对应食物链里很小的一部分。
神族仍在。
灵兽界其他王庭仍有旧门。
人界内部也有自己的剥削链。
可至少有一环真的松了。
萧凌拿手机拍照。
艾莉问：“干吗？”
“怕忘。”
“这也记？”
“重要。”
她把照片转给自己一份。
“那我也记。”
上午，赫尔子公开宣布暂停王庭辖区对人界的传统供量权。
不是永久和平条约。
只有一年试行。
消息在灵兽界引起巨大反弹。
三名地方王公开骂它背叛祖制。
两个军团拒绝接受预算削减。
还有一座边界城直接烧了人界技术站。
改革第一天就很难看。
艾莉却说：“这才正常。”
“正常？”
“如果所有既得利益者同时鼓掌，那方案大概率没碰到他们。”
下午，王室举行一个很小的签署仪式。
加布里维希、赫尔子使者、人界议会、三十七区代表共同在新试行协议上签字。
文件第一条不是“友好”。
是：
【任何界域不得以生存为由，将未经同意的生命灵能视为天然供给。】
第二条：
【所有跨界灵能转移必须公开计量来源、损耗、受益方与代价。】
第三条：
【紧急状态不得自动永久化。】
萧凌坐在后排。
他不是签字人。
这让他很满意。
前一百一十二次里，他可能太喜欢站到最前面。
这一次，他希望有些规则不是靠一个强者活着才存在。
仪式结束后，艾莉把从地下室取回的旧木盒递给他。
“什么？”
“地下室找回来的。”
柯茶尔古硬币。
它已经不再发热。
“还留？”萧凌问。
“你敢扔？”
“不敢。”
“那封。”
这次不是三把机械锁。
他们把硬币放进王室、叶会、艾克弦三方共同保管的透明封存盒。
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取。
不是因为它还能送来下一条命。
恰恰因为亡界已经把“可主动期待的下一次”封死。
系统给出的计数到这里封口：婚礼后的返回究竟属于既有计数的延续，还是新的序号，没人拿到过可验证的定义。
他们只确认一件事：那枚硬币曾经完全被动地触发过，而且绝不能被任何人当成可以主动重启的工具。
傍晚，狼白白趴在工作室门口晒太阳。
后腿伤还没好全。
萧凌坐旁边给它拆旧绷带。
迷穀花放在窗台。
艾莉问：“今天香吗？”
萧凌很认真地闻。
什么都没有。
“还是闻不到。”
“那我描述。”
“雨后的草？”
“今天没下雨。”
“木头？”
“也不太像。”
“那是什么？”
艾莉想了想。
“晒过太阳的被子，旁边有人切了一只很甜的梨。”
萧凌把这句写进记忆账本。
狼白白突然抬头。
天空有一道极远的亮点划过。
不是收割白弧。
是来自灵域的一枚窄频信号。
只有四个字：
【老师，别找。】
落款：奥尔文。
信号后面跟着卡伦的灵域封锁标记。
他还活着。
也确实被囚着。
而这一次，萧凌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把信号存好。
“以后去。”
艾莉看他：“你居然会说以后？”
“学的。”
“谁教的？”
萧凌摸了摸狼白白的头。
“死过很多次。”
他说。
“总该学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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