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十七份出生记录
二十三只幼兽送进临时恢复站后，数据库只认出六只。
剩下十七只，没有出生记录。
这和育幼地最初出现的数字刚好一样。
赫尔子站在登记台前，脸色比在战场上还难看。
“一个族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弄丢？”
登记员小声说：“不是弄丢。”
“什么？”
“是故意不登记。”
没有出生记录，就没有配给。
没有教育名额。
没有医疗预算。
也没有死亡统计。
它们可以被训练、被搬运、被遗弃，最后连“失踪”都算不上。
艾莉把这一逻辑写进监督报告。
赫尔子看完，让她不要修饰措辞。
“就写‘故意不登记’。”
“会很难看。”
“本来就难看。”
王庭旧户籍系统由三套数据库叠出来。
一套王室。
一套军部。
一套收割配给。
同一只幼兽可能有三个编号，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温岑说这系统“像三个人同时记账又互相不说话”。
艾莉纠正：“像三个人故意不说话。”
因为不一致本身就是权力。
谁掌握对照表，谁就能决定某个生命今天存在不存在。
他们花了一整天交叉恢复。
十七份出生记录并不是完全被删。
有些藏在母兽医疗记录里。
有些藏在骨环采购数量里。
有些只存在于一张手写值班表边角。
最小那只灰角幼兽出生时体重不足。
母兽在生产后三天死亡。
记录员在备注里写：
【不建议投入高成本养育。】
后来它就从系统里消失。
萧凌看着那句话很久。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差不多。
值不值得养。
值不值得救。
值不值得花钱。
世界总有人喜欢先给生命估价，再决定要不要把它当生命。
艾莉把那份记录递给他。
“别代入。”
“看出来了？”
“你脸上写着。”
“我脸这么好读？”
“只有这种时候。”
他们没有把十七只幼兽全部交给王庭原机构。
监督组要求建立临时独立安置点，直到责任链查清。
代价是钱。
很多钱。
人界援助基金出一部分。
兽界王庭出大头。
赫尔子削减自己的王庭仪仗预算填缺口。
反对派立刻说它“拿祖制喂叛徒的孩子”。
赫尔子听完只问一句：“孩子叛了什么？”
没人回答。
当天晚上，第七育成组第一批恢复完整身份。
系统给它们生成新的编号。
艾莉坚持增加一栏：
【自选名字。】
登记员说幼兽大多还没有名字。
“那就先空着。”
空白不再等于不存在。
这是这一天最小的改动。
也是最难撤销的改动之一。
凌晨，户籍系统刚完成备份，北七门的旧编号忽然在一张四十年前的维护单上出现。
维护状态只有两个字：
【封存。】
封存原因被整页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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