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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Stardust Ashes: The Fall of the Human Expedition

第119章 原片之后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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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原片之后 七号跨出接收室不到五十步,左肩的布结就散了。 没有人碰七号。 布被血水泡软,又被后崖风反复拉扯,最后从结口自己滑开。伤口外层一松,七号疼得蹲下去,额头撞在膝上。萧凌把人拉到石壁凹处,重新用那半片干布和旧绑带固定。 没有药。 也没有新的止血布。 萧凌只能把打结位置挪开裂口,再把压力分到肩胛外侧。 七号看着他的手。 “你右边更慢了。” “知道。” “刚才原片你用左手。” “所以还能用。” 这不是安慰。 是他们现在的资源表。 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手也算。 白脊哨方向有一条三千年前的维护路。路边每隔一段便插着矮桩,原本用来挂通信线。大部分线早已不见,只有几处结着铜绿的断头。 走到第三根桩时,萧凌发现一条没有通向白脊的支线。 支线向下,回到风背南绕。 桩牌写:“主旗副表——手递,不走电脉冲。” 原因就在下一行: “版本易冲突,必须见表签收。” 远征军末期已经吃够了旧命令晚到造成的亏。涉及主旗路线这种信息,宁可慢,也不再通过可能延迟、重复、失真的线路转发。 三千年前第二十一日,拿着副表的人从这里经过。 那个人没有留下完整姓名。 只有一只在白脊哨交接簿里出现的手印,右手掌心有一道旧烧伤。副表本身却在末柜索引里留下了去向。 萧凌没有给手印配一个故事。 他继续走。 后崖越往上,积雪越薄,裸露的黑岩更多。这里没有大片尸骨,反而能看见许多小型掩体。它们不是为了长期驻守建的,只够两三个人躲风、看线路、传牌。 其中一个掩体里放着一只空饭盒。 盒盖上刻着十二个小格。 前八格划了线,后四格没有。 旁边写: “值守口粮,不预领明日。” 七号把盒子翻来覆去。 “为什么不领?” “可能明天换岗。也可能没东西可领。” “也可能觉得活不到。” 萧凌看七号。 七号摇头:“我没写。” 他们继续。 第一个小时,七号问了三次白脊哨在哪。 第二次的时候萧凌还回答。 第三次,他把一小段路线画在七号手套背面:后崖、折石、白脊。 七号看了一会儿。 “像小孩。” “比忘了往回走强。” “我不是小孩。” “我也没说你是。” 七号抬手想擦,最后没擦。 维护路第四根桩旁还留着一块折断的传令牌。 牌正面写着两个版本的路线。旧版让南绕小组在白脊前折回前坡,新版则要求继续向祭坛外圈。两条命令相差不到一个时辰,却因为通信断续几乎同时到达。 三千年前,一个跑令兵在这里追上三副担架。 第一副已经按旧令回走了七十多步。 他没有站在雪坡上喊“新命令”。风太大,喊声会让后面的人只听见几个词。他一副一副走到担架前,把新版纸递给抬的人看,再把旧版纸当面划掉。 第三副担架上的伤员问:“又改?” 跑令兵说:“路改了。” “上面改,还是路改?” “路。” 这句回答后来被值守员抄在桩背。 跑令兵折返时踩进雪缝,扭伤左踝。他没有死,也没有因此被写成英雄,只在下一站领了一条固定带,之后的记录消失。 那三副担架至少有两副被白脊哨登记到。 第三副没有。 萧凌没有把缺失的那一副写成死亡。 但这个小事故解释了为什么末期越来越多命令改成“见纸确认”:线路可以把一句话送得更快,也可以让已经过时的一句话比人跑得更远。 白脊哨还没到,路先被一条冰缝切开。 缝不宽,健康人一步能跨过去。萧凌站在边缘试了试右腿,直接退回来。他没有拿“以前能跳”当成现在也能跳。 两人拆下一截废通信线,绕过上方一根石柱。七号先过。 到中间时,七号突然停住。 不是害怕。 是忘了下一步该往哪只脚上用力。 萧凌没有催。 “左脚先落。” 七号照做。 “右手抓线。” 照做。 “别看下面。” 七号骂了一句:“这个不用你教。” 七号过去了。 轮到萧凌时,右膝在落地瞬间又失去支撑。他没有摔进冰缝,却整个撞在对面岩壁上。腰间红线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右腿从膝到脚踝像不是自己的。 七号趴在地上把他往回拖。 等萧凌坐稳,右膝过了二十多息才出现烧灼一样的疼。 他在记录里补了一行: “右膝:感觉延迟加重。禁止跳跃、快速下坡。” 七号看着。 “谁批准?” “我。” “谁监督?” “你。” “那我不同意你再跨一次。” “已经跨完了。” “你真烦。” 风把七号手套背上的路线吹得沾了一层雪粉。七号低头擦干净。 冰缝另一侧有一块第二十一日的木牌。 上面记录的不是战斗,是排队。 “白脊哨仅收三类:急路况、伤水药、记录交接。” “其余不收。” “无全域问询。” 曾经可以讨论战略、资源分配、任务优先级的通信网,最后缩到只回答三件事:路还能不能走,人缺什么,纸送到哪。 木牌背后有一段值守员的抱怨: “总台问南绕人数。答不能数。总台再问。再答不能数。人走动,担架换手,牌先到后到都有。要数自己来。” 七号看完笑了一声。 “这个人脾气不好。” “可能只是累。” “累也会脾气不好。” “对。” 更重要的在下面。 “十一时零三:南绕手递到。主旗副表一,卷旗布一,持表者一,同行伤员二。只登记物,不登记存亡。” 这与末柜索引相互咬合。 旗布确实到了白脊哨。 但这条记录依旧没有说它最后到了祭坛。 白脊哨的位置已经可以看见。 一根斜插在山脊上的短塔,塔顶没有灯,只有一面被风磨成银灰的反光片。 三千年前所谓“哨仍亮”,并不是持续发光。 白天靠反光片。 夜里才点一盏低功率灯。 而第二十一日以后,连那盏灯也不保证有燃料。 走到哨塔脚下时,七号忽然抓住萧凌的衣袖。 “有人。” 萧凌立刻停。 雪后的塔门旁,有脚印。 很新。 不是人靴。 四趾,前掌宽,脚跟浅。 兽族。 砾牙已经走了另一条路。 这里的脚印属于别的个体。 萧凌没有拔出艾克弦,只把短刃放到方便够的位置。 脚印从南侧来,进了哨塔,没有再出来。 七号低声说:“绕?” 萧凌看向后方。 刚才那条冰缝不适合立刻退。 “先听。” 塔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里面传出一声很轻的刮擦。 像指甲划过木头。 又像甲壳擦石。 七号看着萧凌。 萧凌把手按在地上。 有第二种震动。 细、密、连续。 不是一只兽族的呼吸。 是更多小东西在动。 白脊哨里面,不止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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