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天神之子 | SANJIESAN

第五十九章天神之子【萧纪元25年·旧城排水层】他们从废液管掉下去的时候，艾莉先骂了一句。萧凌第一次听见她骂人。不是很重。只有两个字。 “混蛋。” 莫蕾偌趴在污水边笑。 “我还以为裁决者只会引用条款。” 艾莉从水里站起来。 “今天数据库权限停了。” “所以可以骂？” “所以查不到处罚标准。” 萧凌也笑了一下。笑完，胸口更疼。刚才机械臂撞的位置已经发紫。右膝无法完全伸直。灰崽用鼻尖拱他的手。他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 艾莉看他。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通常都有事。” “那我换一个。” “什么？” “暂时死不了。” “更差。” 排水层上方传来沉闷爆破。追兵正在找入口。他们没有时间休息。莫蕾偌把抢出的数据片插进便携终端。 “离线读。” “会不会自毁？” “所以先断全部外联。” 屏幕亮起。七行档案。第一行：【项目：天神之子。】第二行：【对象：混源孵育体B7。】第三行：【神族源：确认。】第四行：【星河人族源：确认。】第五行：【目标用途：规则适配性观测。】第六行损坏。只能看见：【父源：……屠……】第七行：【回收优先级：最高。】没有名字。没有父亲身份。没有“为什么”。萧凌把屏幕往下拖了一次，后面没有第八行。莫蕾偌盯着第五行。 “规则适配性观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也不知道。” 艾莉说： “不要替缺失资料补答案。” 萧凌点头。 “神族源是真的？” “从两份独立档案看，可信度很高。” “所以我是神族？” “不。” 艾莉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写的是混源。” “神族源和星河人族源都确认。” “身份不是二选一。” 萧凌看着自己的手。和昨天一样。指节有旧茧。左食指还有弦割留下的浅痕。手腕上是修工作室设备时烫出来的疤。知道自己体内有神族源以后，这些东西没有消失。他也没有忽然变强。右膝还是疼。账户还是没多少钱。养父还是死了。终端里的“神族源：确认”还亮着。萧凌把屏幕按灭，扶着墙起身。上方再次震动。莫蕾偌收起终端。 “先出去再思考人生。” “同意。” 他们沿排水渠往东。走了不到三百米，前面出现光。不是出口。是人。四名米乐城追兵堵在岔道。领头的人胸前有虎纹。后面还有两个黑甲夜色七芒成员。两边居然一起出现。芋思琪站在他们中间。手里没有刀。双手被束能索绑着。萧凌停下。 “你不是去疗伤？” 芋思琪看着他。 “路上遇到熟人。” 虎纹男人笑了。 “红鬼女吃里扒外，总得回家解释。” 芋思琪说： “别听他废话。” 男人一拳打在她腹部。芋思琪弯下腰。萧凌往前一步。黑甲人同时举枪。蓝色准星全部落在他胸口。 “B7目标。” 头盔声音没有情绪。 “自愿回收，可保留伴随人员生命。” 莫蕾偌小声说： “这种话一般都不保。” 艾莉问： “你们依据哪一条三界跨域收容法？” 黑甲人没有回答。 “无裁决权限者，无权质询。” 艾莉笑了一下。 “我只是暂停高阶数据库七天。” 她从衣领里取出实体裁决徽记。凤凰纹在排水层里亮起来。 “不是被开除。” 虎纹男人脸色微变。黑甲人依旧不动。 “神族旧令优先于人界裁决。” 艾莉的目光沉下来。 “这句话我记住了。” 徽记亮着，对面六支枪没有一支放下。萧凌扫了一眼自己这边。他只有艾克弦。灰崽刚经历地下站战斗。莫蕾偌没有机甲。芋思琪还被绑着。芋思琪忽然抬头。 “萧凌。” “嗯。” “你爸临死前让我别做第二次实验。” “我听见了。” “我现在试一次。” “什么？” 她猛地把双手往外一扯。束能索没有断。她左手腕却先脱臼。骨头错位的一瞬，手掌从束能环里滑出来。右手仍被锁着。左手已经摸到腰后。一根细针。刺进虎纹男人颈侧。不是致命毒。麻痹。男人刚抬手，膝盖就软下去。芋思琪抢过他的枪。第一发打顶灯。黑暗。第二发打排水阀。高压污水轰进岔道。 “跑！” 灰崽展开白翼。狭窄空间飞不起来，只能用翼面挡住水冲。萧凌抓住艾莉。莫蕾偌拖着数据箱。五个人冲进侧渠。后面枪声乱成一片。芋思琪最后一个进来。她用肩膀撞上手动闸。沉重铁门落下。一枚子弹穿过缝隙，擦开她右侧腰部。血立刻浸透灰衣。萧凌扶住她。 “你不是说少下那一滴就够赎罪？” “我没说过。” “那你现在干什么？” “逃命。” “手呢？” 芋思琪看了眼脱臼的左腕。 “还在。” 她把左腕贴在胸前，指尖已经开始发抖。再试着捏针时，两根手指没有合拢。她没再试第二次。身后虎纹追兵还在砸闸。芋思琪低头看了眼沾血的枪。 “回不去了。” 侧渠尽头是一座废弃泵站。艾莉关上门。莫蕾偌重新取出数据片。 “还有件事。” 她调出刚才黑甲人的识别广播。 “他们收到我们的定位，不只因为B7站报警。” “还有什么？” “这枚数据片。” 莫蕾偌把薄片夹在两指间。 “复制项目档案时，它同时写入了一个回收签名。” 萧凌皱眉：“能关？” “先隔离。” 她从数据箱里抽出铅衬屏蔽袋，把数据片塞进去。终端右上角那条微弱外联波形跳了两次。随后归零。艾莉盯着屏幕。 “这解释追踪，不解释他们为什么一眼认出B7。” “B7站刚完成过生物识别。” 莫蕾偌把刚才的日志调出来。 “站内系统把识别结果连同回收签名一起写进了项目档案。” “也就是说，他们认的是这次记录。” “目前只能证明这一点。” 萧凌看着屏蔽袋。 “别把猜的写进结论。” 艾莉把这句话原样记进离线记录。莫蕾偌又扫了一遍他的衣物和随身设备。没找到第二个持续发信源。 “身体呢？”萧凌问。 “没有证据。” “那就先不猜。” 他说完，把屏蔽袋塞进胸前最里层。外联波形没有恢复。泵站外，追兵撞闸的声音越来越近。铁门上掉下一层锈。芋思琪靠墙坐下。脸色越来越白。 “札虎杰以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 “蓝灵晶石丢了不要紧。” “只要钥匙还活着，它迟早会自己找门。” 萧凌抬头。 “他把谁叫钥匙？” 芋思琪盯着地上的水。 “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能凭这几份档案乱认。” 泵站里，莫蕾偌的终端突然自己亮了。他们明明已经关闭所有外联。屏幕上只出现一行字。【B7回收目标已重新确认。】第二行缓慢浮现。【夜战第七序列接管申请：等待授权。】黑色灵兽猫的影像在屏幕角落闪了一瞬。嘴里悬着一枚太极信息球。随后画面消失。萧凌想起政变之夜。那个带走蓝灵晶石的黑衣人。同一只猫。而现在，对方正在申请“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