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1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第六十二章 钥匙在流血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六十二章 钥匙在流血
【萧纪元25年末·迪特斯城】
录像断掉的同时,地下三层响起了枪声。
不是一声。
是三声。
第一声很闷,像有人在厚墙后砸碎了一个玻璃瓶。
第二声更近。
第三声之后,整条应急走廊的灯灭了。
赛琳娜抬手。
“别追灯。”
两名准备往前冲的叶会成员停住。
红色应急线从墙脚亮起来,一路通向地下武器库。
萧凌没有动。
灰崽却先低下头。
它在闻。
空气里有血。
有旧机油。
还有一种萧凌很多年都没忘掉的廉价烟草味。
菲塞尔。
“他在下面。”
赛琳娜看了灰崽一眼。
“确定?”
灰崽已经沿着楼梯往下走。
萧凌跟上。
右膝刚落到第一级台阶,里面像有人拧了一把。
他没有停。
历希明的禁令还在。
风之翼不能开。
高负荷音律也不能用。
现在能用的,只有腿还能走多久。
莫蕾偌从后面追上来。
“东库控制权被切成三段。”
“谁拿着?”
“七队一段,九队一段,还有一段在总控。”
“戴文波特?”
“签名是他。”
“人呢?”
“还是找不到。”
她说完,把一只薄片终端塞给萧凌。
屏幕上有地下三层的旧图。
其中一条维修通道在七年前已经封死。
现在却亮着。
有人刚从里面经过。
灰崽停在那道门前。
门缝里,血一滴一滴往外淌。
萧凌蹲下去。
右耳听不清。
左耳却听见门后有人喘。
很轻。
像怕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菲塞尔。”
门后没有回答。
萧凌又叫了一声。
“菲塞尔。”
里面传来一句脏话。
声音很虚。
萧凌反而松了一点。
“能骂人就没死。”
“你他妈……还是这么讨厌。”
赛琳娜示意两名成员架起破门器。
莫蕾偌却蹲下看锁。
“别炸。”
“为什么?”
“门后有旧式灵能连锁。”
“会怎样?”
“炸门,里面一起炸。”
赛琳娜看她。
“多久?”
“三分钟。”
“给你一分半。”
莫蕾偌把右袖卷起来。
她前臂旧烫伤还没完全收口。
金属探针压进门锁时,伤口被护腕边缘磨开。
血渗出来。
她没有理。
“萧凌。”
“嗯。”
“让你的狼别喘我脖子。”
灰崽正把鼻子贴在她肩边。
“它在看你有没有把门拆错。”
“让它自己来。”
灰崽打了个喷嚏。
莫蕾偌骂了一句。
门锁弹开。
门后不是菲塞尔。
是一条向下的窄梯。
血沿着台阶一直拖到最下面。
众人下去时,远处又传来爆炸。
大厦上方震了一下。
灰从天花板落下来。
赛琳娜的通讯里全是人声。
“东库失守。”
“十二队封住升降井。”
“西侧有人倒戈。”
“总裁,七队要求你交出总控权。”
赛琳娜只回了一句。
“让他们写下来。”
对面愣住。
“什么?”
“想让我交什么,为什么交,谁负责,写下来,签名。”
“现在?”
“现在。”
她切断通讯。
萧凌看她。
“你还有心情要签名?”
“枪会骗人。”
赛琳娜说。
“签名以后比较难。”
窄梯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武器清洗室。
菲塞尔靠在排水沟边。
左腿中了一枪。
外套被血浸透。
怀里死死抱着一串黑色钥匙。
看到萧凌,他第一反应不是求救。
是把钥匙扔过来。
萧凌伸手接住。
很沉。
其中最长那一把表面刻着叶会旧徽。
“真的?”
“真的。”
“哪来的?”
“偷的。”
菲塞尔笑了一下。
嘴角全是血。
“这次真偷。”
萧凌蹲下来压住他的伤口。
“从谁手里?”
菲塞尔看赛琳娜。
“你们那个戴队长的人。”
赛琳娜眼神没有变。
“谁?”
“我不知道名字。”
“长什么样?”
“左脸有一道烧伤。”
莫蕾偌抬头。
“叶会器械组的顾沅。”
赛琳娜沉默了一秒。
顾沅在叶会十九年。
给二阶堂修过第一代轻甲。
她小时候摔坏过训练枪,也是顾沅替她重新焊的。
熟人。
又一个熟人。
菲塞尔看见她的表情。
“别难过。”
赛琳娜看他。
“你先别死。”
“我没安慰你。”
“那就闭嘴。”
萧凌撕开止血贴。
菲塞尔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别把我带上去。”
“为什么?”
“他们不只是拿武器。”
“还拿什么?”
“人。”
“谁?”
“七十二个名单里,有二十六个人已经被提前转走家属。”
赛琳娜蹲下。
“转去哪?”
“地下港。”
“哪个?”
“我只听见十九号。”
莫蕾偌问:“海港十九号?”
菲塞尔摇头。
“不是港口名字。”
“像编号。”
他说到这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
不急。
很整齐。
至少八个人。
赛琳娜抬手关掉房内灯。
灰崽弓起背。
门外有人说:
“菲塞尔。”
“把钥匙交出来。”
菲塞尔闭上眼。
“就是他们。”
赛琳娜低声问:“几个人?”
萧凌侧耳。
右边只有闷响。
左边能听见靴底。
“八个。”
莫蕾偌看了眼终端。
“十一个。”
萧凌看她。
“你怎么知道?”
“楼上又下来三个。”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数得挺认真。”
门把手开始转。
萧凌把艾克弦取下来。
只剩低负荷模式。
莫蕾偌按住。
“你耳朵不要了?”
“门不要了?”
赛琳娜把自己短刃抽出来。
“我来。”
她是C级。
门外至少有两名C级。
还有叶会制式甲。
正面打,没有便宜可占。
萧凌忽然低头看钥匙。
最长那把钥匙尾部有一个很细的孔。
不是钥匙孔。
是音律共振孔。
他见过。
二阶堂早期的机械锁喜欢这么做。
不用联网。
不用生物识别。
只认一段固定频率。
“赛琳娜。”
“说。”
“你父亲教过你旧库的开锁音吗?”
她回头。
“小时候。”
“记得?”
“不完整。”
“唱。”
“现在?”
“唱。”
门外第一枪打在锁上。
金属向内鼓起。
赛琳娜只唱了三个音。
很短。
萧凌用艾克弦接住第四个。
右耳立刻像被针扎进去。
他手一抖。
第五个音偏了。
第一次试音失败以后,赛琳娜没有马上唱第二遍。
莫蕾偌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条薄薄的触觉测试带,贴在萧凌左手腕。
“干什么?”
“你右耳收不到泛音。”
“我知道。”
“你以为知道就能补?”
她把测试带另一端贴到钥匙尾部。
“下次别靠听。”
“靠什么?”
“震。”
钥匙共振时,细带会把频率变化转成手腕上的轻微脉冲。
不是替他听。
只是给一个参照。
萧凌试了一下。
第一下像针尖。
第二下像很轻的敲击。
莫蕾偌说:“记得第四个和第五个之间,不是音高差,是间隔。”
赛琳娜看她。
“你怎么知道二阶堂的锁?”
“不知道。”
“那你——”
“机械不会因为是你爸做的,就不讲结构。”
菲塞尔在旁边说:“这句可以刻你墓碑。”
“你再说话我先刻你的。”
第二次,赛琳娜重新唱。
萧凌不追自己已经听不准的那部分。
只看她嘴型。
感受手腕上的震。
第四音。
第五音。
第六音。
锁终于响应。
可触觉带只撑到最后一个脉冲就烧断。
很便宜的东西。
也是最后一条。
莫蕾偌把焦掉的薄带撕下来。
“以后没有了。”
萧凌看着手腕上留下的浅红印。
萧凌低头看手腕那道浅红印。
刚才那六个音,他有两个根本没听见,是靠触觉带的震动补上的。
现在薄带已经焦黑。
工具包里没有第二条。
钥匙没有反应。
门外第二枪。
菲塞尔骂:“你俩能不能别在这儿排练?”
赛琳娜重新唱。
这一次,萧凌不追音高。
只追震动。
第四音。
第五音。
第六音。
钥匙尾端亮起一点青光。
墙后传来巨大的机械摩擦声。
不是这扇门。
是整层楼的旧式防爆闸。
十一名追兵所在的走廊被三道厚门同时截断。
通讯里立刻爆出骂声。
他们被关在外面。
但代价也在同一秒落下来。
萧凌右耳里那点刚恢复的声音彻底沉下去。
鼻血落在琴弦上。
右膝一软,他跪到地上。
灰崽扑过来托住他。
赛琳娜伸手。
“别碰他耳朵。”
莫蕾偌已经把检测片贴上去。
“共振过载。”
“多少?”
“右耳暂时归零。”
三道防爆闸落下以后,走廊第一次真正安静了几秒。
不是安全。
只是枪暂时打不过来。
莫蕾偌把清洗室门边一只旧工具柜拖过来,横在入口。
“闸门最多撑六分钟。”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关整层?”
“能关不等于能扛切割。”
“叶会自己家的门这么差?”
赛琳娜低头看表。
“七年前采购的。”
“谁签的?”
“戴文波特。”
菲塞尔靠在排水沟边笑了一声。
“那质量挺符合今天。”
赛琳娜没理他。
她蹲下检查萧凌耳后。
右侧皮肤发红。
鼻血已经止住。
耳道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听得见我吗?”
萧凌看她嘴型。
“左边能。”
“右边?”
“没有。”
“多久?”
“莫蕾偌说不知道。”
“那就是不知道。”
赛琳娜拿出一片止血棉塞给他。
“以后别替医生回答。”
“她不是医生。”
“她比你像。”
菲塞尔在旁边咳了一声。
萧凌转过去给他重新压伤口。
子弹从左腿外侧穿过,没留在里面。
好消息是没有伤大血管。
坏消息是他一路逃的时候把临时止血带勒得太久,小腿颜色已经发白。
莫蕾偌看了一眼。
“松三十秒,再重新压。”
“会出血。”
“再不松,腿不要了。”
菲塞尔说:“不要也行。”
莫蕾偌抬头。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都觉得腿很多?”
萧凌和菲塞尔同时安静。
那双被动过手脚的舞鞋像一件谁都没拿出来的东西,放在两人中间。
萧凌把止血带松开。
血立刻重新涌出来。
菲塞尔手背青筋全起。
却没叫。
三十秒。
重新压紧。
“以后每隔二十分钟放一次。”
菲塞尔喘着气。
“我如果还有以后。”
萧凌说:“有。”
“你决定?”
“医生决定。”
“她又不是医生。”
“你看,报应。”
防爆闸外传来第一下切割声。
火花的白光从门缝下面闪过。
赛琳娜的通讯却在这时收到一条内部请求。
七队一个年轻成员发来的。
【总裁,我妈是不是在北郊?】
赛琳娜回:
【是。】
对方很快问:
【安全?】
【目前活着。门外两人看守。】
【戴队说是保护。】
赛琳娜没有写“他骗你”。
只回:
【你自己判断。】
那边沉默很久。
随后发来一张照片。
一支叶会制式步枪放在地上。
弹匣拆出。
枪机拉开。
旁边有一只手。
【我不打了。】
赛琳娜回:
【先别来找我。带你的人去东二层医疗点。】
萧凌看见屏幕。
“你信他?”
“不全信。”
“那还让他带人?”
“放枪这件事先信。”
“以后呢?”
“以后查。”
门外第二下切割。
防爆闸温度开始升。
莫蕾偌摸了一下墙。
“他们用了热熔锯。”
“能降温吗?”
“有冷却回路。”
“开。”
“冷却剂只剩一罐。”
赛琳娜问:“本来干什么用?”
“零号库老式灵能柜防火。”
“用了以后?”
“那边以后起火只能人工灭。”
菲塞尔抬眼。
“零号库里如果真有东西呢?”
赛琳娜看着正在变红的门。
“人先活。”
莫蕾偌把最后一罐B级绝缘冷却剂接进闸门回路。
阀门打开。
白雾沿金属边缘涌出去。
热熔锯的声音立刻慢了一截。
终端显示:
【剩余冷却剂:100%→0%。】
【备用:无。】
这一罐原本能让地下核心柜在高温里多撑二十分钟。
现在换成他们多几分钟。
没有两份。
赛琳娜把空罐踢到墙边。
“记损耗。”
莫蕾偌说:“谁记?”
“我。”
赛琳娜真的在纸上写:
【B级绝缘冷却剂一罐。】
下面又添:
【用途:保人。】
菲塞尔盯着那两个字。
“你们现在连这个都写?”
赛琳娜说:“以后有人会问为什么没了。”
“就说打仗用了。”
“打仗不是答案。”
“那什么是?”
“谁决定,救了谁,为什么。”
切割声又起来。
只是比刚才慢。
灰崽走到门前。
没有吼。
只是坐下。
白色翅膀收得很紧。
它把最厚的肩背正对门。
萧凌伸手推它。
“别挡。”
灰崽不动。
“我说别挡。”
它回头看萧凌。
金色眼睛很平静。
萧凌又推了一次。灰崽反而往门前挪了半步,肩背贴得更死。
它只回头看了萧凌一眼。
他没有再拉。
只蹲到它左边。
赛琳娜站右边。
莫蕾偌把暗械臂展开。
真炸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挡住全部。
外面的切割机忽然停了十几秒。
公共频道里有人骂:
“七队把电源拔了!”
“谁让他们——”
“他们说不打自己人!”
停顿很短。
却让门温度重新降下去一点。
叶会没有突然团结。
只是有人先把枪放下。
有人拔了电源。
有人还在另一层继续开门。
公共频道里仍有人在开门,也有人把枪放在地上。
七队切了电,九队没有回话,楼上另一组还在继续撬锁。命令在同一栋楼里一条条改了方向。
萧凌问:“暂时是多久?”
“我不知道。”
“那就说不知道。”
萧凌把艾克弦重新收回去时,右手有一点抖。
不是怕。
是刚才那几个音把耳内平衡也带乱了。
他站着不动还好。
一转头,墙就像往左滑。
灰崽贴上来。
萧凌把手压在它颈侧。
莫蕾偌看见。
“眩晕?”
“没有。”
“再说一次。”
“有一点。”
“多少?”
“墙会走。”
菲塞尔靠在旁边。
“那叫不少。”
莫蕾偌拿出一块一次性平衡贴,贴在萧凌耳后。
“十五分钟内别快速转头。”
“现在?”
“现在。”
“有人在拆门。”
“所以你更别摔。”
萧凌看向赛琳娜。
赛琳娜直接说:“听她的。”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统一?”
莫蕾偌说:“在你不听医嘱的时候。”
“你不是医生。”
“今天第三次。”
平衡贴只有一片。
是工作室疫情期间剩下的样品。
贴上以后就不能重复用。
萧凌想撕下来留给菲塞尔。
莫蕾偌一巴掌按住。
“他腿中枪,不是耳石掉了。”
菲塞尔说:“谢谢你们终于有一件东西不准备给我。”
萧凌没再动。
萧凌试着转头,墙又往左滑了一下。
右侧有人说话时,他得慢半拍去找嘴型。
右膝也跟着重新找重心。
他扶住墙,等眩晕退下去。
灰崽一直站在他的右侧。
它从楼梯口开始就没离开这个位置。
莫蕾偌看他。
“我最烦病人教我怎么说话。”
菲塞尔靠在墙边笑。
笑着笑着开始咳血。
赛琳娜把钥匙拿起来。
“你为什么偷它?”
菲塞尔抬眼。
“因为我以前为了十五万,把你师弟一条腿卖了。”
萧凌没有看他。
菲塞尔继续说。
“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
“人做错事以后,不是把钱吐出来就算完。”
“也不是说一句对不起。”
“得有一天,真的有东西值钱到你舍不得。”
“然后你把它交出去。”
他指了指钥匙。
“这东西我舍不得。”
“为什么?”
“因为拿着它,我能跟他们换一条命。”
“谁的命?”
菲塞尔看着萧凌。
“我的。”
房间里没人说话。
他笑了笑。
“现在给你了。”
远处传来金属切割声。
被封住的人开始拆防爆闸。
莫蕾偌看计时。
“最多六分钟。”
菲塞尔忽然抓住萧凌的袖口。
“还有一件东西。”
“什么?”
“十五万。”
萧凌看他。
菲塞尔知道他听懂了。
“雷戈里当年给我的那十五万。”
“怎么?”
“没花完。”
“你以前说花了。”
“撒谎。”
“为什么留?”
菲塞尔靠着墙喘气。
“因为留着更恶心。”
“在哪?”
“米乐城一个旧匿名账户。”
赛琳娜立刻问:“密钥?”
菲塞尔说:“你现在还惦记这个?”
“现在最适合。”
“我在流血。”
“所以别把密钥也一起流没。”
莫蕾偌把笔扔给他。
菲塞尔趴在自己沾血的裤腿上写。
字符很歪。
写到一半,门外又响起切割声。
他没停。
最后一位写完,纸递给赛琳娜。
不是给萧凌。
萧凌问:“想还钱?”
菲塞尔摇头。
“钱还不了腿。”
“那留着干什么?”
“付款链。”
“账户一直没清,能证明那笔钱不是我后来编的。”
赛琳娜把纸封袋。
“以后查。”
菲塞尔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什么都以后查。”
赛琳娜说:“因为活下来以后,才有以后。”
萧凌看着那只证据袋。
十五万没有变成赎罪。
也没有变成原谅。
它只是终于从一笔脏钱,变成一条可以被核对的线。
赛琳娜扶起菲塞尔。
“先走。”
菲塞尔却摇头。
“还有一本交接簿。”
“在哪?”
“顾沅拿走了。”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他去哪?”
“零号库。”
赛琳娜脚步停住。
“叶会没有零号库。”
菲塞尔看着她。
“你父亲有。”
钥匙上那点青光还没熄灭。
一行老旧机械字从钥匙侧面浮出来。
【ZERO ACCESS ACCEPTED】
下面还有一句。
【仅限二阶堂私令。】
赛琳娜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空白。
菲塞尔低声说:
“他让我告诉你。”
“谁?”
“戴文波特。”
“他说什么?”
菲塞尔喘了一口气。
“他说,让萧凌把钥匙插进去。”
“你会看见你父亲给你留下的另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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