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变异灵能毒 | SANJIESAN

第七十六章变异灵能毒【萧纪元26年·海底十九号】莫蕾偌进去不到一分钟，终端调出了札虎杰的死亡鉴定。地点：米乐城，北极星旧七库。已有幽雾旧损伤在闭锁稳定夹内形成异常废相；她主动固定并加深废相，最终使变异灵能毒性循环不可逆崩溃。海底十九号只保存这份旧案记录，没有第二个札虎杰。她已经站在炼成安全组第一道环廊里。圆形阵台就在下方。十六根机械柱没有启动。暗黑色装甲骨架悬在中央。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熟悉的结构。三段式安全断流。驾驶者痛觉回避。能源过载优先切武器。紧急情况下保留生命维持。都是她的东西。又都不是。每一段后面都多了一条她绝不会写的附加项。【保留神经占用。】【保留服从链。】【保留远程覆写。】他们不是偷走了她的设计。他们把每一条“先保人”改成“先保控制”。札虎杰的旧案材料也在工程目录里。【人界实验资金接口：米乐金融。】【原外部观察席：札虎杰。状态：已死亡。】鉴定记录标明，他的死亡来自旧七库稳定夹加深的异常废相，不是十九号稳定剂的一次新毒杀。莫蕾偌的手停在鉴定时间戳上。门外，萧凌还在找旁路。艾莉没有砸门。她在读观察舱生命系统。 “旧七库的死亡记录。”艾莉说。菲塞尔问：“这里的权限停了吗？” “没有。人死了，程序还按旧合同执行。” 中央生命系统忽然启动了预留的人质联动。中央下层六个病区的氧循环同时下降。九十七。九十二。八十八。艾莉脸色变了。艾莉读到联动条款：供氧权限仍被锁在资助账户下。要解除它，首席候选必须接管中央生命系统。莫蕾偌盯着屏幕。她的绿色权限可以救氧循环。但救氧，就必须把自己的活体握手进一步写进中央生命系统。更深一层。无法撤回。那是札虎杰生前写进合同的保险。他已不在这里，保险却仍在把她往阵里推。莫蕾偌盯着氧循环曲线，忽然想起米乐城那些盖着红章的催债单。欠款栏。退费合同。病区床号。旧七库稳定夹的编号。还有眼前这扇打不开的门。它们挤在同一块屏幕上，字形不同，意思却逼到一处。她若不按，先缺氧的是病床上的人。她把手放到中央生命系统上。萧凌说：“不要继续握手。” “那六个病区怎么办？” “我们找别的路。” “多久？” “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萧凌没有反驳。因为这次她说得对。莫蕾偌按下接管。绿色权限再次加深。病区氧循环恢复。八十八。九十一。九十五。一百。同时，她手腕上浮出一圈淡黑色神经纹。不是伤口。是十九号把她当成了设备的一部分。代价写得很清楚。【中央生命系统已绑定候选。】【解绑将造成连续神经回灌。】人质联动解除的时间戳亮了。另一页仍是旧七库的死亡记录。莫蕾偌没有把自己的那次介入说成事故：固定废相、继续加深，都是她做的。病区控制权在此刻取回，不会让已经发生的旧案变成救人的一部分。【札虎杰：北极星旧七库，变异灵能毒性循环不可逆崩溃，死亡确认。】菲塞尔看着那条红线。很久以后才说： “他以前最喜欢让别人签字。” 没有人接。 “债务、授权、转让、保密。” “每次都告诉你，是你自己签的。” “他现在连死亡确认都不用自己签。” 莫蕾偌在阵门里面说：“你觉得痛快？” 菲塞尔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 “那就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很痛快，下一次会更容易。” 莫蕾偌沉默。这句话从菲塞尔嘴里出来，仍然讨厌。却又一次没有错。艾莉站在门外。裁决笔一直开着。每一句都录下了。莫蕾偌知道。 “你会把记录交出去吗？” 艾莉说：“会。” “这是故意杀人记录。”艾莉说。 “我知道。” “旧七库的稳定夹，是你主动固定、继续加深废相的。” “我知道。” “以后如果我们活着出去，我会如实提交。” “好。” “我不会因为他该被审判，就把这段删掉。” “别删。” 莫蕾偌停了一下。 “也别替我写成误操作。” 艾莉看着门后的她。 “不会。” 艾莉的裁决笔红灯一直亮着。莫蕾偌没有要求关掉。也没有让她删掉旧七库稳定夹的操作记录。她把刚取回的人质联动权限复制进证据匣。文件与死亡日志放在同一目录。然后，她把六个病区的本地控制权限一并导出。至少这一次，门外的人不必再用她的神经链换氧气。走廊另一端忽然响起掌声。一下。两下。鹰斯尔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的外套上有血。不是自己的。黑猫跟在旁边。 “现在你终于做了一件他们不会替你签字的事。” 莫蕾偌盯着他。 “少恶心我。” “我没有夸你杀人。” “那你在夸什么？” “承认是自己选的。” 鹰斯尔走到阵台边。 “这地方最喜欢把选择写成命令。” “你如果真想改它，就别站在门口。” 莫蕾偌低头。阵台中央亮起。【安全边界缺失。】【现有稳定化死亡率：43.8%。】【候选补全后预计死亡率：11.6%。】 11.6%。六个病区的生命曲线却已经全部回到绿色。莫蕾偌把两个数字来回看了三遍。右手仍停在阵台入口。十九号没有催她，只把“候选补全”四个字持续闪烁。她也可能成为十九号永远拔不掉的一部分。萧凌隔着门说： “莫蕾偌。” 她没有回头。 “别因为已经做错一件事，就觉得下一件也只能往前。” 莫蕾偌闭上眼。几秒后，她往阵台走了一步。 “我不是因为札虎杰进去。” “那为什么？” “因为43.8太高。” 机械柱开始一个一个点亮。她站上了炼成阵的第一圈。 “我想把它降下来。” 阵门在她身后关闭。萧凌的手还按在玻璃上。 “她进去以后，十九号到底要她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