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不是单挑 | SANJIESAN

第八十章不是单挑【萧纪元26年·海底十九号】第一刀没有砍人。苍狼巨甲把兽牙刃横着扫向船坞闸门。它要劈开出海口。赛琳娜提前半秒喊： “右脚！” 菲塞尔刚塞进去的机械锁扣被叶会技术员远程拉死。苍狼迈步时右脚没有抬起来。二十多米的身体失去平衡。兽牙刃擦过闸门上缘，只切开一半。海水从裂缝喷进来。不是洪水。先是一条白线。然后变成拳头粗。维萨看了一眼压力表。 “十三分钟。” “什么十三分钟？” “闸门完全失效。” 这场战斗从第一秒就有时限。鹰斯尔已经到了萧凌面前。萧凌没有看见他怎么过来的。右耳完全失聪后，他对右侧高速移动的判断一直慢半拍。灰崽先撞了上去。白翼和鹰斯尔机械手套撞在一起。不是一声巨响。是很闷的一下。灰崽被震退三米。爪子在金属地面拖出四道痕。鹰斯尔只退半步。萧凌面罩上的灵压读数仍停在A阶。灰崽前爪却已经在金属地面打滑。 “它比你诚实。”鹰斯尔说。萧凌没听清右边的尾音。 “什么？” 鹰斯尔第二拳已经到了。赛琳娜从侧面截住。赤朱契约纹沿她左臂烧出一道红线。她用的是玻型短盾。鹰斯尔的灵能偏引型。玻克引。属性上占一层。等级上却仍差。短盾撑了不到两秒就裂。赛琳娜左肩旧伤重新崩开。她借着碎盾后退，没硬扛第三下。 “萧凌。” “在。” “不要跟他拼输出。” “我也拼不起。” 皇家护卫军没有往鹰斯尔身上集火。他们打的是双头红龙身后的管路。蓝灵晶石经外接稳定框与红龙胸腔智慧接口联结，直接轰晶石只会让失控能量炸进整座基地。所以只能先切外部补能。第一条管路断开。红龙蓝首转过去，一口蓝色环波扫过。三名皇家士兵的瞄准镜同时烧毁。其中一人眼部被反馈灼伤，立刻失去视野。医疗员拖走他。另两人换机械准星继续。皇家频道里只有距离、伤员编号和下一轮射击角度。没人喊口号。艾莉没有武器权限。她站在最不适合战斗的位置。一扇半开的维护门后。手里只有裁决笔和莫蕾偌留下的黑色根钥。十九号中央服从链已经死了。但莫蕾偌新写的安全边界还散在各个本地控制器里。它们像她死后留下的一群很笨的小门卫。每一扇门只会问同一件事。你同意吗？艾莉接进苍狼的本地维护口。【战斗授权：已确认。】【驾驶员：赫岚、维恩。】【右肩主轴损坏。】【建议退出战斗。】【驾驶员拒绝退出。】不能强停。因为那同样是在替他们决定。艾莉没有绕过规则。她只往下看。找到另一行。【维生系统与武器系统当前共用主熔炉。】十九号的老毛病。把活命和开火绑在一起。莫蕾偌已经切断中央层，却没来得及把苍狼内部改完。艾莉把这行发给叶会技术组。 “能拆吗？” 技术员回： “战斗中？” “对。” “能。” “多久？” “如果不怕炸，三分钟。” “怕。” “那六分钟。” “你有五分四十秒。” “为什么？” 艾莉抬头看那条越来越粗的海水。 “因为门只剩十二分钟。” 萧凌第三次被鹰斯尔逼退。右膝终于承受不住。他落地时腿一软，半跪下去。鹰斯尔没有补拳。不是怜悯。灰崽从另一侧咬住了他的机械手套。鹰斯尔抬臂甩开。萧凌趁这一下把艾克弦贴上地面。不是攻击鹰斯尔。他弹了一根最低音。声音沿金属地板走。远处苍狼右腿的机械锁扣跟着震了一下。菲塞尔看懂了。 “再一次！” 艾莉在另一边立刻喊： “不行！” 萧凌右耳已经听不见。高频反馈开始绕向左耳。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左侧耳膜发热。 “只一次。” “你刚才已经一次。” “那就最后一次。” 艾莉隔着半个战场看他。 “你每次都把‘最后’用得很便宜。” 萧凌没回。第二个音已经弹了出去。锁扣共振。叶会技术员同时拉紧机械链。苍狼右脚的关节锁死更深一格。巨甲再次失衡。兽牙刃砍偏。正好劈断双头红龙背后第二条蓝晶补能桥。不是设计好的完美配合。只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混乱里往正确方向推了一点。红龙蓝首发出怒吼。胸口智慧接口的亮度下降。灰崽颈侧那撮焦毛慢慢落了回去。萧凌左耳里却出现尖锐长鸣。世界剩下的声音像被一层水盖住。他张嘴问： “我说话大吗？” 艾莉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再测。” 艾莉没有继续追问，只把“左耳高频损伤”记进医疗栏。萧凌看见了那行字。左耳高频曲线已经掉出正常区。医疗栏没有“自行恢复”的选项。鹰斯尔也听见那两个音。他第一次真正看向艾克弦。 “历希明教你的？” “教我别乱弹。” “你学得不好。” “这点我承认。” 鹰斯尔突然抬手。不是拳。是一根极细的银灰灵线。引型灵能沿地面所有金属缝隙同时拉紧。萧凌的艾克弦被猛地拽向右侧。他本能抓住。鹰斯尔等的就是这个动作。灵线反向一扯。萧凌右肩脱臼。艾克弦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仅剩的一根稳定主弦断了。声音很轻。萧凌却看见了。那根弦陪他从工作室一路走到十九号。现在没了。鹰斯尔说： “你没弦了。” “嗯。” “风之翼也不能用。” “嗯。” “你还剩什么？” 萧凌把脱臼的右臂贴在胸前。 “人多。” 赛琳娜从鹰斯尔背后切进来。赤朱的火膜这一次不是挡。是贴着地面卷住他的左脚。皇家护卫军同步打断上方三根吊索。鹰斯尔被迫向前。灰崽就在前面。灰崽没有咬喉咙。它撞的是膝后。鹰斯尔第一次真正跪下了一只腿。他抬头时没有愤怒。反而看着萧凌笑。 “这算你赢？” “还没有。” “至少诚实。” 鹰斯尔掌心压地。 A阶灵压再次爆开。赤朱火膜碎掉。灰崽被震翻。赛琳娜退了四步，左肩伤口彻底裂开，半边袖子全红。萧凌也被震倒。右膝落地时发出很轻的脆响。他脸瞬间白了。这次不是肿。是旧韧带再次撕裂。他想站。没站起来。鹰斯尔站了起来。鹰斯尔重新站稳，灵压读数仍停在A阶。三面夹击只让那条读数下滑了一小格。就在这时，苍狼巨甲停了。不是被打停。是自己停。外放器里传出维恩急促的呼吸。 “鹰斯尔。” “怎么了？” “主熔炉……在吃维生。” 叶会技术员已经把数据发进驾驶舱。继续全功率战斗十二分钟，赫岚的心肺支持会被武器熔炉挤占。生存概率从62%降到19%。十九号旧系统默认继续战斗。莫蕾偌的新安全层却弹出：【驾驶员可拒绝武器优先。】鹰斯尔说： “我可以切外部能源给你。” 维恩问： “从哪？” 鹰斯尔没答。答案是双头红龙。是蓝灵晶石。也是更多不可控负载。维恩笑了一下。 “算了。” “维恩。” “我们刚才说过。” “让活着的出去。” “不是把赫岚烧成一把刀。” 系统弹出确认。【第二驾驶员拒绝武器优先。】紧接着另一行出现。【第一驾驶员同意拒绝。】赫岚从头到尾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他的神经信号完成了确认。苍狼巨甲的武器熔炉被强制降到18%。兽牙刃的银光熄灭。这一次鹰斯尔没有命令他们改回来。因为他改不回来。安全层把“武器优先”锁在拒绝状态。鹰斯尔没有第二个按钮可按。萧凌撑着地面站不起来。却看见鹰斯尔的肩膀第一次塌了一点。不是身体。像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 “你输了一个机甲。”萧凌说。鹰斯尔看他。 “你也废了一条腿。” “本来就不好。” “耳朵也快没了。” “还有一边。” “弦呢？” “再买。” “你总觉得东西能再买。” 萧凌看着他。 “人不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双头红龙突然从上方俯冲。不是听鹰斯尔命令。蓝首盯着证据匣所在的医疗艇。它判断那些档案是威胁。智慧属性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鹰斯尔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回来！” 黑金首在半空强行向左扭。蓝首向右。两颗头互相争夺身体。红龙在中央舱失去姿态，翅膀撞断一根主承梁。海水闸门裂缝瞬间扩大。维萨尖叫： “不是十三分钟了！” “多少？” “四分钟！” 鹰斯尔冲向红龙。赛琳娜也冲向医疗艇。萧凌看见鹰斯尔背后露出一条短暂的空隙。如果这是单挑，他已经错过机会。但这从来不是。菲塞尔从地上把莫蕾偌留下的黑色根钥踢过来。艾莉接住。她没有用它攻击任何人。她把根钥插进红龙刚撞开的本地蓝晶检修口。屏幕只亮一行。【安全边界残存。】【外部智慧控制正在覆盖本体选择。】【是否隔离？】艾莉看向鹰斯尔。 “它自己同意吗？” 鹰斯尔愣了一秒。黑金首正在拼命往回拉。答案已经很清楚。 “隔离！” 艾莉按下。艾莉松开外接稳定框的锁扣，先将晶体抽离承载位；生物接口的最后一条回写线仍没有断。指令层已与红龙原本意识暂时切开，这还不是全部剥离。蓝光骤暗。红龙从半空掉下来。鹰斯尔扑到它身边。黑金首睁着眼。蓝首闭上了。灵兽没有死。却暂时失去蓝晶增幅。鹰斯尔与它之间的契约反馈同时反噬。他吐出一口血。 A阶灵压第一次明显跌落。艾莉把晶体抛给萧凌，手套表面已经冻出裂纹。他扶住廊壁接住晶石。裁断蓝光沿晶体展开，只能维持十九秒，消耗的是晶石余量和他自己的灵能。红、黑两枚晶石都不在场，这不是完整的上古灵者之剑。鹰斯尔扑向他，灰崽抢先撞开那只机械手套。赛琳娜的刀切断最后一条回写线，晶石与乌檀的智慧接口彻底剥离。艾莉的符文剑封住鹰斯尔右侧退路。萧凌贴着护层接缝送入蓝色剑形，第十九秒，剑光刺穿鹰斯尔胸口。蓝光熄灭，萧凌手里只剩晶体，左臂肌肉被震得撕裂。皇家护卫军三道玻型束缚环同时落下。玻克引。鹰斯尔抬手破掉第一道。第二道裂。第三道没裂完。因为契约反噬还在。萧凌拖着不能承重的右腿，一步一步走过去。没有风之翼。没有艾克弦。也没有突然升到A阶。他只是走到鹰斯尔面前。把那只已经脱臼的右手抬不起来的事实留在那里。 “现在呢？”鹰斯尔问。萧凌说： “现在你输了。” 鹰斯尔低头看着颈侧的刀和身上的三道束缚环。过了两秒。 “嗯。” 他说。 “这次算。” 远处，海水闸门彻底崩开前的红灯开始倒数。【180。】【179。】鹰斯尔却忽然看向十九号更深处。不是逃生口。是武器层。他笑意没了。 “你们最好现在走。” 艾莉看见他机械手套内侧亮起一枚红点。不是十九号控制权。是一枚独立到连莫蕾偌都没碰过的旧式武器钥匙。 “那是什么？” 鹰斯尔说： “第七分队最后一件还没用过的东西。” 红点没有倒数。【灵能武器库密钥：授权已接收。】萧凌盯着他。 “你启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