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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Ashes of the Wolf: The Life of Yingsir

第十六章 琴匣里没有琴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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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琴匣里没有琴 【回水坳|鹰斯尔幼年】 迟照打开琴匣,里面只有一套量尺。 鹰斯尔站在炉房门口,本来已经把那句迟师傅喊到嘴边,看见空出来的凹槽,又咽了回去。琴桥常年压着的地方颜色更深,狼翅的形状留在衬布上,旁边还有几根断弦。 “你的琴呢?” 迟照将量尺一件件摆开。 “在所里。” “为什么?” “账没结。先押着。” 跟车的工务员咳了一声,递来当日派工单。迟照接过去,先看一遍,再把纸折好,放进匣子的侧袋。他的通行牌还挂在领口,边缘多出一块不能出示太久的封条。 “先办事。你把脚收进去。” 鹰斯尔低头,发现自己又只穿了一只毡鞋,另一只被急着出门时踢到门后。他回去取鞋,走到半途,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迟照仍站在那里。 这回是真的。 许砚请来的巡诊车与工务车一同到了。转运所送回的病程副本没有写很多好听的话,伤、耗损、外场事故,分成几栏,后面附着陶芩的签字。迟照来核对被列入争议的外场指令,也顺路处理驿站报了几次的暖路故障。 “指令确实没改。” 他在许砚面前说。 工务员接了一句,说旧标杆已经拔除,后续没有同类事故。 迟照没接他的话,取出另一张处置单。那是石砾失去支板后增补的治疗记录,纸角有手指反复捻过的毛边。 鹰斯尔一直盯着那张纸。 “他呢?” “还在。装替换件之前,要再养一阵。” “有饭?” “有。现在会挑。” 迟照将纸夹回去,另从胸前取出一片很小的布。布上画了一只猫,肚皮圆得像锅,尾巴却画成了拐棍。下面还有几个不很整齐的字。 石砾让他好好穿鞋。 鹰斯尔用手指抹过那条尾巴,抬头的时候,鼻子已经塞住了。 迟照蹲下来,等他呼吸顺了,才将一小段话转告给他。陶芩让他继续看那条白线,不要因为出了所就忘记叫人。带出去的药和她自己的领药记录对得上,没有按偷取算,但额外损耗仍扣在她的账里。 “她问你晚上能不能睡。” “能。” “醒几次?” 他想了一会儿。 “有时两次。有时不记得。” 迟照点头,没有替他说已经好了。 鹰斯尔拿出暖芯空壳。迟照接过去,用拇指擦了擦指示窗,确认只是能量耗完,将它放进检修袋。 “壳没坏。补芯以后还能用。” “今天?” “今天先看炉子。别急着把每个空的东西都填满。” 说完,他看见孩子望着自己的琴匣,停了片刻,把匣盖轻轻扣上。 回水坳的公用艾克弦挂在学字屋里,谁来授课,谁便取下来。琴面贴着不同孩子的名字,琴弦断了就凑一根,左边三根亮,右边三根旧,声音彼此不太认识。 阿苇将琴抱到炉房。 “这是最好的那把。” 迟照摸了摸琴颈。 “别的呢?” “没有。” “那确实最好。” 阿苇给他拿来一只矮凳。他试音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看他的三根手指怎样越过缺掉的地方。她没有问疼不疼,只在拨片差点落下时,伸手接住了。 炉房地面铺着铁格。格子下面是三路回水,较热的走中间,两边汇来散过热的水,再由泵送回高处的旧蓄水井。阿苇的父亲守着这套东西,白天听泵,夜里也听泵。 他给迟照看新换的垫片,解释那阵怪响已经持续许多日。 “上面说是气。” “放过没有?” “放过。隔天又有。” 迟照将一只感应夹扣在管上,拨动最沉的那根弦。夹子里的细针轻轻摆着,先向一边,停,随后突然撞向另一边。 他把琴音压住。 “这一支从哪来?” 阿苇父亲摊开暖路图。 图很旧,角上沾着饭渍。中段画着三根线,到了屋外的涵洞,却只剩两根。另一根被斜斜划掉,上面写着停用。 “以前通军用热井。后来封了。” “怎么封的?” “图上写的。轮到我接这活,已经这样了。” 迟照望向工务员。 工务员翻自己的记录,没找到验封时间。他说可以回去调阅,不会耽误今天的外场说明。 炉子底下又咚地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阿苇却先抬起头。 “就是这个。夜里像有人敲锅。” 迟照把手贴在旧管外,等了一会儿,慢慢移到另一处。 “不是上头进了气。是下面有水顶回来。” 阿苇父亲立刻去看泵的转速。泵还在转,转得比平日稍快。一小股水从观测口溢出来,落到铁格里,却没有照原来的方向流走。 岑禾赶到门口时,三个人已经沿管道往外走。 她腰上不挂经营通行牌,只带工具。前一天补过的布还缠在旧管上,有一处鼓起来,像里面多长了一块肉。 迟照没有伸手去按。 “先停泵。” 阿苇父亲照做。 响声没有停,反而在更深的地方连成了一串。岑禾用长钩掀开涵洞口的盖板,一股潮暖的气猛地涌出,吹得她帽边的灰毛全向后倒。 里面的水比清晨高了。 “阿苇呢?” 鹰斯尔先问。 她刚才说要去沉水池把桶提回来。池在涵洞外侧,有一段干燥的检修道,坳里的孩子天天走。鹰斯尔还记得她临走时嫌桶柄磨手,特意从桌边拿走一条厚布。 阿苇父亲立刻向池边跑。 原先高出水面的踏石已经看不见了。靠近涵洞的旧土被冲开,一截没有出现在暖路图上的粗管,从土里露出来,管口敞着。 热井那一路并没有封死。 它只是被废土和冰暂时堵住了。 迟照让工务员叫人离开低屋,又让鹰斯尔退到学字屋前的高台。鹰斯尔抱着猫往后走了几步,没有钻进大人之间。 他记得第四根旧杆。 外头换过,里面没换。 地图上划去一根线,水也没有照着停。 第一间低屋的门槛被水漫过。屋主抱着粮袋出来,后面跟着拖被子的老人。有人敲响坳口的铜铃,敲到第三下,远处的冰壁发出一阵沉沉的开裂声。 岑禾抬头看向蓄水井。 井下那座旧闸的支架,正一点点向旁边歪。 阿苇父亲跑回来,手里只有那只桶。 桶柄上,厚布还系着。 鹰斯尔从高台上站起来,想叫女孩的名字,脚边的猫忽然转过头,耳朵向着土层下方。 两声极轻的敲击,从已经淹没的检修门后传了出来。 停了一会儿。 又是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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