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写在别人名字下面
【萧凌纪元25年秋｜内海工坊与莫蕾偌研究室】
尼古摩根看完新图，先把自己的那一页抽了出来。
“这儿不对。”
他指着署名。
莫蕾偌接过，以为是哪一处比例或接口错了，才发现他指的是最下面那行合作者。上头只写她的名字，原先几项沿用的思路被归到一处笼统的前期资料里。
她沉默片刻，拿笔添回去。
“整理时漏了。”
摩根没有笑。
“你以前最恨这个。”
她的手停住。
莫蕾偌没有反驳。她把那份只写编号的成果表翻回第一页，在姓名栏上停了很久。
两人仍继续合作。
摩根能为一只失败装置守到天亮，也从不否认莫蕾偌的本领。只是每当器具去向栏空着，他仍会签字，把“制造”和“使用”留在两张纸上。
直到有一日，他看见自己设计的结构出现在杜砺身上。
那人刚从一场任务回来，辅助架外有血，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也有。施芥在旁处理，要求先解除与当前养护无关的控制。技术员等授权，迟了几息，杜砺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不能放回自己愿意放的位置。
摩根站在门边，很久没有说话。
他认得那一处。
本来是防止无意识失控时造成新的伤害，后来添上了主控持续接管。几笔改变，让他曾经为之得意的稳定，变成了另一种牢。
鹰斯尔随后叫他去看新甲。
摩根没有立刻跟。
“疼不疼？”鹰斯尔问。杜砺只看着仍悬着的手：“先让它下来。”摩根转身去找有权限的人。
手终于落下。
杜砺低头看着，像刚从很远的地方拿回一件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天晚上，摩根对莫蕾偌说，不能再只拿性能作图。
她正在整理蓝灵核心的新一轮记录，抬头问他还要什么。摩根让她把使用中涉及人的部分一起留着，不要每一次都从最有利的那几行开始。
莫蕾偌皱眉。
“我们没有决定他去哪里。”
“我们决定了他到那里以后，能不能说不。”
屋里静了很久。
她最后同意保留记录，却没有因此终止合作。蓝灵带来的可能太大，外头正式机构多年的轻视又太清楚，她不愿在终于摸到核心门槛的时候，主动退回那个别人随时可以说你不配的地方。
他没有只用钱来拉。
他给她更大的实验台，更可靠的材料，准许她调一部分现有工序，将真正合适的技术用到日常器具上。她提出几项能减轻使用者负担的改法，他也确实采用，让她亲眼看见有人因此少受一点痛。
这些改善是真实的。
也因此使她更容易暂时不去问，为什么同一批人仍不能离开。
一夜，莫蕾偌留在研究室整理核心的符文变化，发现某些排列会因观察者采取的路径不同而呈现不同的提示。她没有因此宣布晶石正在对自己说话，只记下这一特点，准备再核。
鹰斯尔看过，却比她更早想到另一种用法。
若一个人非常想得到某个答案，就可以沿她最愿意相信的路径，把一部分东西递到面前。给的并非全假，越有真的部分，越容易让她自己补完剩下的路。
他站在蓝光前，看了很久。
黑灵晶石的真实下落，他还没有掌握。
与之相关的几组线索，却已足够被排列成一个很诱人的方向。
那天回屋，他把莫蕾偌主动提交的研究路径另存一份，没有告诉她用途。旁边是自己整理过的生体炼成资料，许多页盖着过去不同场所的印。
他没有当夜把两者接在一起。
只是第一次，将它们放到了同一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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