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裂开的会场
【萧凌纪元25年冬｜迪特斯城·叶会】
第一只茶杯落下去，地面还没有完全裂开。
杯子从桌边滚落，本该碎在脚旁，却顺着一道突然张开的缝滑进下面的黑暗。坐得最近的人低头看，随即整张桌向一侧沉去，椅子碰撞，惊叫声同时起来。
赛琳娜站起，比旁人快了一瞬。
她先叫人退向仍稳定的那一面，不让所有人同时挤到同一扇门。会场地下并不是自然忽然长出深谷，是预先布置的破坏在此刻发动，将承重与退路一并拿来困住在场的人。
戴文波特选了这个时机。
叶会内部权力正在调整，二阶堂病势很重，许多长期依赖他的旧关系开始各自寻找新的位置。戴文波特认为自己比赛琳娜更有资格，也更懂得组织如今需要怎样的力量。他早已联络外部势力，准备把争执从会议桌上移到对方不得不签字的地方。
他没有亲自去布会场机关，却批准提供若干器具与配合，期待叶会内部的裂口扩大，让这个常常在地面挡住他们的组织失去稳定。
材料表上只写对重要目标的控制。
破裂时掉下去的，当然不会只有重要目标。
一名负责送水的工作人员被掀倒，腿卡在斜下的桌架之间。旁边有人伸手拉，另一波坍塌又迫他退开。赛琳娜看见，叫近处护卫先抬架，自己转向正在逼近的武装人员。
戴文波特就在其中。
他熟悉师妹的习惯，也熟悉她擅长的引型灵能在狭处会受到怎样的限制。他不给她完整布开阵势的时间，借混乱贴近，将攻势压到必须立即应对的位置。
赛琳娜受了伤。
她没有因为是领袖便突然高过自己的等级，也没有用一句血统便压平所有差距。能做的，是一边护住最必要的地方，一边让剩下的人重新获得配合与撤出的空间。
萧凌在此时赶到。
他原先来探望病重的恩师，仍在这座城，听见异变后迅速赶来。师徒间曾有许多未解的事，后来传授幽神剑鳟与相应理解的过程，也并不意味着二阶堂能够再轻易站起来替所有人应付。
这一回，真正要承担的是他们。
萧凌沿损坏的侧廊进入，遇到阻截，先用已经练熟的身手与术法清出一段，不追远处逃走的人。他需要找到赛琳娜，也需要确认会场中还有多少人没能离开。
白翅天狼在他召唤与供能中出现。
它已不是当年雪中那一团虚弱的白，成长与战斗留下了真实的力量，也仍需要主人付出相应的负担。萧凌让它先接外围的人，不把全部能力只压到眼前最值得炫耀的一击。
鹰斯尔从后来断续传回的画面里看见天狼。
同一只幼兽，竟已走到这里。
他心里短短一惊，随即为这种惊讶感到恼怒。自己早知道灵兽会长、关系会积累，却总在看见结果时才真正意识到，萧凌没有只在原地等他安排下一场痛。
会场里，赛琳娜抓住戴文波特一瞬间的分神脱开。
萧凌从侧面接应，两人并不靠将某一种属性随意改掉来获胜，而是把对手原先利用的狭处重新分开，让他不能同时占住全部最有利的位置。天狼护住移动，叶会亲卫也逐渐恢复组织，不再各自被逼在破墙后。
他看见局势变化，没为证明自己勇敢而留到最后一人倒下。撤令发出，外部机动器具接他离开，萧凌与赛琳娜追到一段塌廊前，终因余量与伤者需要而停住。
人逃走了。
会场留下的死伤却没有随之结束。
赛琳娜蹲在一名工作人员身旁，看对方紧紧抱着自己的伤腿，听他不断问屋外那辆回家的车还在不在。她让人去找，自己把手放到他肩上，告诉他先等救护。
萧凌站在旁边，满身灰，手仍在抖。
两人没说胜利。
海底收到的首份报告写行动未达预期。
鹰斯尔往下翻，看到损耗、撤回与未能带走的器具。关于会场那些与权斗无关的人，只有一行杂项伤亡，尚待核实。
他盯着那一行。
很久以后，要求补姓名。
命令发出得很晚。
晚到那些名字即便后来一一找齐，也不能再从裂开的地面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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