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咖啡凉在杯里
【萧凌纪元26年初｜四季物语】
菲塞尔倒进门时，还想先说一句别紧张。
话没说完，血便从唇边出来。萧凌扶住他，叫艾莉取能用的救护用品，自己把人移到不妨碍呼吸的位置，问追来的有没有到附近。
菲塞尔点头，又摇头。
他已经分不清最后一段路到底甩开了多少。
钥令从衣内取出，放到桌上。
萧凌看见那件不属于普通生活的东西，脸色沉下来。菲塞尔急着解释海底、武器、莫蕾偌与黑衣人的关系，说得乱，几次因疼停住，又强迫自己接着讲。
这里头有一部分是亲眼看见，有一部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
艾莉让他分开说，不要把猜的也当成能够让人立刻出发的事实。菲塞尔点头，重新从自己夺到钥令的那间屋讲起，把知道的入口与还不能确认的区域分别说明。
萧凌一直听着。
直到菲塞尔提到当年的舞赛。
那句话出来，屋里的空气像突然少了一点。
他承认自己与雷戈里合谋，承认曾经嫉妒，承认后来一边帮、一边仍在向别人递出萧凌的生活。没有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害怕与缺钱上，也没有因为自己如今带伤来，就要求旧友立即感谢。
萧凌的手慢慢离开了他的肩。
很多一直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接上了。
“你一直都在旁边。”
萧凌说。
菲塞尔低下头。
他没有一份足够好的回答，能使那几年被重新走过。只能把后面的事继续讲清，讲到自己窃听过的脚踝旧印、养父的研究者身份，以及他未能完全确认的天神之子线索。
萧凌听见父亲，脸更白了。
艾莉把杯子放远一点，免得争执中碰倒。她没有替任何人宽恕，也没有让眼前的伤变成所有旧事都暂时不许问的理由。只是提醒现在还有迫近的危险，能说清的先留下。
菲塞尔按着伤处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
不是前来喝咖啡的人。
追兵迅速逼近，门被强行推开，屋里那一点刚刚勉强维持的安静立刻碎了。萧凌站起，准备挡住，另一侧的人已经趁狭处混乱逼近艾莉，以她的安全要求交出菲塞尔和钥令。
却无法在这样近的距离里，保证所有不参与战斗的身体都不被波及。
这种限制，使他比自己受伤时更难以选择。
菲塞尔看着，忽然挣扎起身。
他愿意交出去，声音比刚才清楚。追兵叫他过来，他扶着桌，一步步往前，到了艾莉附近，身体像承受不住似的跌了一下。
她本能地扶住。
那一瞬间，他用自己确实掌握的有限灵能手段，留下关键钥纹的副本与携带方式，藏到她能够取到的地方。不是复制出整个武库，也不是一把钥匙无限生出全部权限，只让真实可用的那一部分，多了一条没被追兵带走的路。
艾莉觉察了。
她没有抬头示意。
菲塞尔被带出去，原钥也随之离开。萧凌看着，拳握得发白，直到追兵与受胁迫的距离真正拉开，才重新将艾莉护到身旁。
两个人都在抖。
外面的车远了，咖啡馆里杯子碎在地上，桌角裂了一道。萧凌站着，忽然不知道该先去追，还是先把眼前尚能抓住的人抱稳。
艾莉将副本拿出来。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菲塞尔最后做了什么。
这件事不能让当年的舞赛从未发生。
也确实使他们多得到了一条可能救人的路。
夜里，鹰斯尔收到归捕的消息。
他让莫蕾偌核钥令，暂时不要把菲塞尔处理掉。一个刚作出这种选择的人，可能还知道其他未交出的东西；留着，也可能使萧凌自己走进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莫蕾偌对此十分恼火。
她更在意钥令是否已被动过，逐层核验以后发现异常，立刻要求加固相关门段。鹰斯尔同意，却保留那一部分有意留下的可进路线。
敌人若从门外进来，可以被自己看见。
若一直留在别处，才可能走出不再可控的路。
同一夜，艾莉家族得到咖啡馆出事的消息。
几辆正式的灵能车停到门外，来的人先称关心，随后提出条件。她自行选择的生活被重新放到家族与政治关系里，萧凌的安全成了他们能拿来交换的那一部分。
门再一次开了。
这回，来者没有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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