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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十三章 粉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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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粉剂账 第一个倒在五街账房门口的人,嘴唇是蓝的。 他原本排在第十三位。 轮到他时,刚把身份证明放上桌,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额头砸在柜台上。 后面的人散开。 有人喊:“中毒!” 札虎杰蹲下去。 男人的瞳孔不停收缩,手指死死抠着木板,指甲缝里全是蓝粉。 不是普通灵能过载。 札虎杰在南库旧账里见过描述。 梦境药断供后的反噬。 “叫疗愈师。” 伙计跑出去。 男人却抓住札虎杰衣袖。 “给我一点。” “什么?” “蓝梦。” “没有。” “蝎尾那边有。” “那你去。” 男人笑了一下。 “欠他们钱。” “欠多少?” “忘了。” 他真的像忘了。 只记得药。 疗愈师赶来,把人抬走。 队伍安静了很久。 有个矿工把借款表揉成团,转身离开。 另一个跟着走。 札虎杰没有叫住。 他上楼,调出旧札虎家的粉剂账。 以前他能看到的只是总额。 现在五街归他,很多货流必须过他的账。 一箱梦境药从哪里来,谁分销,谁赊购,谁最后用工资抵,都有编号。 他越看越慢。 借贷和粉剂不是两门生意。 是一门。 第一次药便宜,甚至免费。 第二次赊。 第三次借。 第四次,工资已经不够。 债务人为了还债多上工,为了多上工继续吃药,为了买药继续借钱。 账绕一圈。 人留在里面。 札虎杰想起母亲的三份账。 外账。 监察账。 内账。 原来粉剂也有三份。 卖给人的那份写“提神”。 给监察司的那份写“低浓度灵能舒缓剂”。 家族内账只写两个字: 续工。 矿工吃,不是为了快乐。 是为了还能下矿。 纺织女工吃,是为了夜里手不抖。 竞技场陪练吃,是为了骨头裂了第二天还能上场。 札虎杰看到一页名单。 里面有简棠所在的纺织厂。 停工七日,不是机器坏。 是厂里一批工人集体断药,四十多人无法继续做夜班。 厂主为了压住消息,对外说检修。 “谁给他们的药?” 账房答:“蝎尾帮的渠道。” “旧家族没有?” “有。” “为什么不卖?” “蝎尾帮把价格压低了。” 札虎杰翻到下一页。 “亏钱卖?” “像你放贷一样。” 账房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札虎杰抬头。 两个人都明白了。 低息不是蝎尾帮被逼出来的。 他们本来就在等。 借钱的人越多,能塞进粉剂账的人越多。 札虎杰把窗推开。 对街那股甜味更浓。 风把味道吹进来,停在桌上那盆迷穀花附近。 白花像不喜欢,花瓣微微卷起来。 他伸手把窗关上。 当天傍晚,他去了旧家族的粉剂仓。 仓库在河边。 外墙刷成灰色,没有招牌。 里面比南库干净。 一排排小瓶装在木格中,颜色从浅蓝到深紫。 主管把一本册子递给他。 “都是你五街的配额。” 札虎杰没接。 “我什么时候要过?” “主家配的。” “为什么?” “你利息太低。” 主管笑。 “总得从别处赚回来。” “我不卖呢?” “那你自己填配额缺口。” 札虎杰问:“多少?” 主管报了个数。 比他这个月所有低息贷款的预计利润还高。 他沉默。 主管把册子塞到他手里。 “杰少爷,别把自己真当善人。” “我没当。” “那就好。” 主管拍拍木箱。 “穷人也要做梦。你不卖,别人卖。” 札虎杰打开一只箱。 里面的瓶子排列得很整齐。 每个瓶口都封着一小圈蓝蜡。 像学院里给孩子用的灵能启蒙剂。 “死人多吗?” 主管愣了下。 “什么?” “吃这个。” “哪有药不死人。” “多少?” “没算过。” 札虎杰看他。 主管笑意淡了。 “这种账没人算。” 札虎杰把册子合上。 “以后算。” 他没有取消五街配额。 也没有立刻让粉剂上柜。 他做了一件更像自己的事。 把粉剂造成的欠债、停工、疗愈费用单独列账。 第一天,七个人。 第十天,六十三个。 月底,两百二十一人。 数字出来以后,主家反而很高兴。 “这不是风险。” 老爷子在家宴上说。 “这是需求。” 札虎杰第一次在长桌上没有接话。 散席后,他把那份名单带回五街。 名单最下面有一栏: 失联。 十一人。 其中三个来自风炉巷工区。 没有尸体。 也没有离城记录。 他去问粉剂仓主管。 主管脸色变了一点。 “别问。” 又是这句话。 札虎杰把名单压在桌上。 “岑婆也失踪了。” “谁?” “南巷一个老人。” “那跟粉剂有什么关系?” “她屋里有蓝粉。” 主管看了他几息。 “杰少爷。” “说。” “有些货不是卖给人吃的。” 札虎杰没动。 “那卖给谁?” 主管把脸转开。 “我不知道。” “你知道。” “知道也不能说。” “为什么?” 主管指了指自己脖子。 那里有一道很细的旧伤。 “上一个问的人,后来就没有脖子了。” 札虎杰离开仓库时,河面正结薄冰。 一只白色花盆摆在岸边。 他走过去。 盆里没有花。 只有土。 土上插着一根木签。 木签写着岑婆的门牌号。 背面是一圈黑色影纹。 札虎杰把木签拔出来。 底下还压着一小张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 “配额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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