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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十九章 蝎尾帮砸门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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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蝎尾帮砸门 铁锤落下第一下,五街账房的门没有碎。 只是向里凹了一块。 第二下,门轴发出呻吟。 第三下,楼上所有算盘都停了。 札虎杰站在窗边,看见街上的人往两侧退。 扛锤的人叫乌梁。 蝎尾帮城西堂口的二把手。 札虎杰以前在旧账里见过他的名字。没有正式产业,没有登记收入,却在五条街有三栋屋、两个赌档和七份代持债权。 纸上查不到刀。 只查得到刀留下来的东西。 乌梁抬头。 “杰爷。” 他喊得很响。 街上没人笑。 “老蝎子请你喝酒。” 札虎杰说:“喝酒用得着三十个人?” “怕你忙。” “我确实忙。” “那就不喝。” 乌梁把锤子换了只手。 “交三样东西。” “说。” “风炉巷的债。” “第二样?” “南桥口的粉剂份额。” “第三样?” 乌梁看了看四周。 “以后别叫人喊你爷。”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乌梁笑。 “听见没?” “这就是麻烦。” 札虎杰从楼梯下来。 账房的人想拦。 “别出去。” “门都快没了。” “他们等你出去。” “我知道。” 他推开已经变形的门。 门外三十多人。 门里不到十个伙计。 没人是正经打手。 札虎杰走到乌梁面前。 “我如果都不给呢?” 乌梁点点头。 “那也简单。” 他举起锤。 却没有砸札虎杰。 砸旁边的取水牌。 木牌裂成两半。 “今天砸牌。” 第二锤砸路边一张借款桌。 “明天砸铺。” 第三锤落在一辆送药的小车上。 瓶子碎了一地。 “后天——” 一个十五六岁的跑腿少年冲上去。 “你们凭什么!” 札虎杰只来得及说一句:“回来。” 乌梁身后的人已经抡出棍子。 一下。 少年倒地。 第二下落下之前,札虎杰挡在前面。 棍子砸到他肩上。 他踉跄一步。 五街的人一阵骚动。 乌梁抬手。 棍子停了。 “杰爷还挺护人。” 札虎杰弯腰看少年。 额头裂了。 还醒着。 “送疗愈所。” 两个伙计把人抬走。 乌梁问:“现在能谈了?” 札虎杰揉了揉肩。 “能。” 街边的人都看着。 他从怀里拿出五街钥匙。 乌梁眼睛亮了一下。 札虎杰却只取下一把。 “西水街。” “什么意思?” “停七天。” “你让地盘?” “让你七天。” 乌梁笑起来。 “怕了?” “嗯。” 这声承认让乌梁反而停了停。 札虎杰继续。 “七天里,西水街我不新放一笔债,不卖一瓶粉剂,不拦一个想转去蝎尾的人。” “然后?” “你自己养。” 乌梁皱眉。 “什么意思?” “那条街欠债最多,水管最旧,三家工坊上个月才停过工。” 札虎杰把钥匙扔过去。 “你不是要地盘吗?” “给你。” 乌梁接住。 周围蝎尾帮的人互相看。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场砸门。 没准备接一条街。 “你耍什么花样?” “没花样。” “七天后呢?” “我回来收。” 乌梁把钥匙攥进掌心。 “你凭什么觉得还收得回来?” 札虎杰看向街上的人。 “问他们。” 没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一个挑水的汉子先开口。 “我欠的是五街账。” 乌梁看他。 汉子低头,却没改口。 又有人说: “我店租也是。” 第三个人: “我女儿的疗愈账在这边。” 声音越来越多。 不是忠诚。 都是债。 债把他们留在同一个地方。 乌梁终于明白,札虎杰为什么敢交钥匙。 一条街已经不是一把钥匙能拿走的东西。 他冷笑。 “那我就看看你的债有多牢。” 蝎尾帮的人撤了。 铁锤没有带走。 乌梁把它竖在破门旁。 像一块碑。 当天晚上,札虎杰去了疗愈所。 挨打的跑腿少年叫小禾。 家里没有大人。 哥哥前年死在矿里。 他靠五街账房的跑腿钱租床位。 疗愈师说颅骨没裂,但左耳可能听不清了。 札虎杰付钱。 小禾醒来第一句是: “我明天还能跑。” “先躺着。” “躺一天扣钱吗?” 札虎杰没回答。 少年急了。 “我没有互保组。” “不会扣。” “真的?” “真的。” 小禾松口气。 然后才问: “门保住了吗?” 札虎杰看着他。 “没有。” “那我白挨了。” “嗯。” 小禾苦着脸。 “早知道我就不冲。” 札虎杰说:“本来也没人让你冲。” “他们砸的是我们的门。” “门不是你的。” “我每天从那里进出。” 少年说得理所当然。 札虎杰一时没话。 离开疗愈所时,王弛正站在门外。 “听说你被打了。” “你很失望?” “有点。” “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别人替你挨。” 札虎杰看了他一眼。 “已经有人替了。” “那个孩子?” “嗯。” 王弛沉默。 两人一起往外走。 “你把西水街让给蝎尾帮?” “七天。” “你不怕他们在那里把旧账全毁了?” “他们不会。” “为什么?” “欠债的人是资产。” 王弛皱眉。 “你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自然。” “事实。” “人不是资产。” “在他们账里是。” “在你的呢?” 札虎杰脚步慢了一点。 没有回答。 第二天,西水街所有札虎杰的牌子被拆。 第三天,蝎尾帮恢复自己的旧催收。 第四天,两户人被拖到街口。 第五天,一个粉剂档口重新开张。 第六天,西水街的欠款人开始往风炉巷跑。 不是逃债。 是要求把合同迁回来。 蝎尾帮不认五街契约里的分期规则。 也不认裁决者拆分后的抵押限制。 他们只认老办法。 欠多少。 什么时候还。 不还就拿东西。 第七天清晨,札虎杰回到西水街。 乌梁等在那里。 身边的人少了一半。 “你算好了?” “没有。” “放屁。” 乌梁把钥匙扔回来。 “你早知道他们会回来找你。” “我只知道人会比较。” “你拿我们当样板?” “你们自己来的。” 乌梁脸色越来越冷。 “老蝎子说了。” “说什么?” “你这种人比拿刀的更恶心。” “替我谢谢他。” 乌梁忽然一拳打来。 札虎杰没有完全躲开。 嘴角裂了。 周围五街的人一下围近。 没有人动手。 却没有再退。 乌梁看了一圈。 最后笑了。 “好。” “你喜欢纸。” “那我们就看看纸能不能挡刀。”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 “昨晚有一个人来找老蝎子。” 札虎杰没动。 “谁?” “穿黑衣。” “说什么?” “没听见。” 乌梁咧嘴。 “不过老蝎子见完他以后,把我们骂了一夜。” 札虎杰盯着他的背影。 蝎尾帮和影子也有账。 这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 如果影子同时给两边收利息,五街和蝎尾帮的争斗,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同一个账本里的两列数字。 当天晚上,札虎杰没有修门。 他让人把那柄留下的铁锤搬进办公室。 和阿灰留下的旧铁链放在一起。 一个是蝎尾帮的语言。 一个是阿灰的警告。 铁锤压住五街地图另一角。 地图终于完全平了。 他坐在两件铁器中间。 忽然觉得自己像被钉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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