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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67章 第一场做空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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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一场做空 青晶在开盘后第七分钟开始跌。 不是暴跌。 先是一个点。 再半个点。 像一块薄冰从边缘裂开,最初没人听见声音。 北极星资本的玻璃房里,昨天下午还嚷着“发财”的年轻操盘手们都安静了。行情屏上的绿色数字一格格往下跳,交易大厅里却仍有人趁跌买入,觉得只是上涨途中的喘气。 札虎杰站在屏幕前,没有动。 尼古把一份夜间承运数据放到他手边。 “皇家储备的调拨车队,凌晨没有出库。” “旧门维护呢?” “能源署没有公开公告。” “内部令还在?” “还在。” “那就是维护时间变了,或者根本没有维护。” 尼古低声说:“我们拿到的纸,可能就是给我们看的。” 札虎杰抬头。 光幕上,青晶又跌一点三。 昨天他们四成仓里已经有一部分浮亏。 “平掉一半。” 年轻操盘手回过头。 “现在?” “现在。” “可如果维护令是真的——” “先活着等它真的。” 卖单打出去。 成交。 亏损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三万七千艾索币。 对北极星不是致命数目。 却足够让南巷几十户病人的债权在质押表上再往下沉一层。 尼古看着数字,手指压在账夹上。 “剩下的一半呢?” “留。” “为什么?” “如果有人故意让我们买,他还没收网。” 九点十五,青晶突然止跌。 九点二十一,皇家能源署对外发布公告:R-北库-3旧门维护因核心温度异常,提前至今日中午十二时启动,预计持续八小时。 交易大厅愣了不到半分钟。 随后像有人把火扔进干草。 买单瞬间涌入。 价格拉起。 昨天割掉仓位的人开始骂。 今早抄底的人开始笑。 北极星剩余仓位的亏损很快被吃回去。 年轻操盘手激动地拍桌。 “杰爷,涨回来了!” 札虎杰仍没动。 “别追。” “现在确认是真的了!” “就是因为确认了,才不能追。” “为什么?” 札虎杰指着成交量。 “谁在卖?” 操盘手盯了一会儿。 上涨之中,有一串持续稳定的大额卖单。 每一笔都不大到砸盘,却像一道看不见的水闸,把所有追涨的买盘一点点吞进去。 “有人提前囤了很多。” “比我们早?” “至少早两天。” 札虎杰把黑晶牌从口袋里取出来。 牌面冰冷。 昨夜叫他“带账”的那个人,今天没有任何消息。 他突然明白,所谓提前消息,可能从来不是让他站到最前面。 只是让他站到足够靠前的位置,替更早的人接货。 “剩余仓位全部平。” “可维护才刚开始。” “平。” 尼古没有反对。 订单一笔笔成交。 北极星最终没有赚到预想中的巨利,只在扣除早晨止损后,净赚了一万一千六百艾索币。 办公室里没人欢呼。 昨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一夜变成大人物。 今天一万多的盈利摆在账上,反而显得像一种羞辱。 札虎杰看着数字。 “记住它。” 操盘手没明白。 “记什么?” “第一场。” “我们不是赚了吗?” “赚了。” 札虎杰说。 “所以更要记。” 他知道最危险的不是亏钱。 亏钱会让人疼。 赚钱才会让人相信,自己已经学会了规律。 十一点,行情继续上涨。 札虎杰却在最高处挂出了一笔小额空单。 尼古看见时,脸色一变。 “你做空?” “试一下。” “旧门正在维护。”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要涨。” “知道要涨,为什么还空?” “因为八小时后门会重新开。” “储备青晶会回库?” “如果规则照常。” “如果不照常呢?” 札虎杰看着他。 “那我付学费。” 空单不大。 只占北极星可用资金的百分之五。 却是札虎杰第一次站到全市场相反的一边。 他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测一件事。 消息结束后,价格究竟会不会按他理解的方式归位。 中午十二点,旧门维护正式启动。 米乐城北部公共灵能网络短暂降压。 街边的灵能灯同时暗了一瞬。 医院备用阵法启动。 工厂减载。 几个依赖青晶稳压的小作坊临时停工。 这座城市像被人捏住喉咙半秒,又松开。 札虎杰站在交易所二楼,看见楼下卖面的老头把炉子关小。 “怎么了?” 他问。 老头抬头认出他。 “能源价涨了。” “就这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也烧钱。” “少煮一锅?” “少煮两锅。” 老头笑了一下。 “反正下午来这里的人,大概也没几个有胃口。” 他说得对。 青晶上涨到第五个点时,交易大厅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热闹。 有人开始补保证金。 有人打电话借钱。 一个穿旧工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墙边,反复刷新自己的账户。每刷一次,脸就白一点。 札虎杰认出他。 南巷一家修理铺的老板。 也是北极星质押债权池里的人。 男人没有认出札虎杰。 他正把最后一笔钱转进自己的多头仓位。 尼古也看见了。 “他欠我们七千六。” “嗯。” “今天又拿钱买青晶。” “嗯。” “如果晚些时候价格回落——” “他会亏。” “下个月的诊疗债就还不上。” 札虎杰没有回答。 男人终于补完保证金,长出一口气,去侧门买了一碗面。 今天面里只有两片肉。 他仍吃得很快。 像吃慢一点,行情就会先走。 尼古问:“要提醒他吗?” 札虎杰看着楼下。 “以什么身份?” “债主。” “债主提醒债务人不要投机?” “至少他还得还我们的钱。” 札虎杰笑了一下。 “这理由比善良实用。” 尼古没有笑。 札虎杰下楼。 他走到男人桌边。 “老周。” 男人抬头,愣住。 “杰、杰爷。” “你买了青晶?” 男人下意识挡住通讯终端。 “就一点。” “多少?” “没多少。” “多少?” “一万八。” 札虎杰看着他。 老周低下头。 “我听人说旧门维护,肯定还要涨。赚一点,下个月先把药钱还了。” “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说。” “大家是谁?” “交易所都这么说。” 札虎杰把他面前那碗汤推远一点,避免蒸汽打湿终端。 “平掉。” 老周睁大眼。 “现在还在涨。” “平掉。” “杰爷,我自己——” “你的钱当然是你的。” 札虎杰说。 “但你欠我的钱也是我的。你要拿我的未来去赌,先问我。” 这句话很难听。 却比任何“为你好”都有效。 老周脸涨红。 他盯着行情看了十几秒,终于咬牙卖出。 卖完后,价格又涨了半点。 老周脸上的后悔几乎立刻出现。 “看吧,我就说——” 札虎杰没解释。 他只说:“以后别碰你看不懂的东西。” 老周低声骂了一句。 很轻。 札虎杰听见了。 没回头。 下午一点四十,空单开始盈利。 不是因为维护结束。 而是皇家能源署突然公布第二条通知:旧门核心温度已稳定,公共储备调拨量从一千六百箱下调到九百箱。 价格掉了两个点。 交易大厅里的欢呼变成叫骂。 老周坐在原位,嘴张着。 如果没有提前平仓,他现在的保证金已经接近警戒线。 他没有来道谢。 只是把那碗已经凉掉的面慢慢吃完。 札虎杰在二楼看着他。 尼古说:“你救了他一次。” “我救的是债权。” “你一定要这么说?” “这么说比较便宜。” “什么便宜?” “心。” 尼古看了他一会儿。 “心也会有利息吗?” 札虎杰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让他想起母亲。 母亲当年借钱救他。 本金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利息却活到了今天。 下午两点,黑晶牌终于亮了。 只出现一个坐标。 东六码头,旧货仓九号。 札虎杰没有去。 他先叫阿灰查仓库。 十分钟后,阿灰回话:九号仓目前空置,登记钥匙三份,一份在码头主管手里,一份在总部,一份三个月前报失。 “报失的人是谁?” “前任夜班签收员,叫伍昭。” “现在呢?” “上个月离职。” “去哪了?” “没找到。” 札虎杰又问:“蓝墨是谁领的?” “码头签收处一直用蓝墨。” “谁能拿?” “所有签收员。” 线索太宽。 宽得像故意的。 他把黑晶牌放回桌上。 “让阿灰别靠近九号仓。” 尼古问:“你不去?” “他们想让我去,我为什么现在去?” “那陆桥呢?” “雷戈里还没回。” “他也没回消息。” 札虎杰看了一眼钟。 从昨晚到现在,雷戈里已经失联十五个小时。 他没有表现出担心。 只是把桌上的纸按顺。 “再等。” 三点十分,东六码头九号仓爆炸。 不是大爆炸。 只有仓内一枚废弃青晶稳压罐被人为过载,冲击掀掉半边屋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阿灰站在两条街外看见烟柱,第一时间回报。 “老板,幸好没让人进去。” 札虎杰只问:“现场有什么?” “还在烧。” “等监察司先到。” “我们自己的仓。” “所以更要让他们先到。” 半小时后,皇家监察司封锁九号仓。 从灰烬里找到一只金属盒。 盒里没有炸药。 没有毒品。 只有一页被烧掉半边的账纸。 第三十七页的复制件。 札虎杰收到消息时,尼古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 “我的副本。” “哪一份?” 尼古没说。 札虎杰看向他。 “我问你,哪一份?” “床下那份。” “你不是说不知道怎么丢的?” “我确实不知道。” “谁知道你住哪?” “很多人。” “谁知道床板下有东西?” “没人。” “你撒谎。” 尼古抬起头。 “我没撒。” “那纸自己长腿去了东六码头?” “我不知道。” 札虎杰把杯子放下。 没有摔。 这比摔更让人紧张。 “尼古,我允许你藏副本,是因为副本能让我们都活得久一点。不是让你把它送给别人。” “我没有。” “那证明。” 尼古的脸慢慢白下来。 “怎么证明?” “找到谁拿的。” “如果找不到?” 札虎杰看着他。 “那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碰完整总账。” 这句话比解雇更重。 尼古跟着札虎杰这么多年,真正的位置不是管家,也不是会计。 是那个看见所有账的人。 失去完整账,等于从核心被切掉一层。 尼古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 札虎杰忽然说:“等等。” 尼古停下。 “你昨晚有没有收到陌生通讯?” 背影僵了一下。 只有一下。 札虎杰看见了。 “有。” 尼古说。 “内容。” “让我带第三十七页,别告诉你。” “你为什么没说?” “因为我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找我。” “然后?” “然后我的副本没了。” 札虎杰坐下。 “把通讯器给我。” 尼古交出来。 陌生文字还在。 札虎杰看了很久。 “不像影子议会。” “为什么?” “他们让我九点带账。如果同时叫你偷偷带同一页,太蠢。” “也可能是在测试我们。” “可能。” “那你为什么觉得不是?” 札虎杰把通讯器翻过来。 背面靠近能源槽的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蓝点。 尼古从未注意过。 “这是?” “定位粉。” “蓝灵?” “不是。” 札虎杰用纸角刮下一点。 “跟之前一样,受蓝灵晶石辐照过的低阶感应粉。真正的蓝灵不会拿来做这种垃圾活。” 粉末离开通讯器后,很快失去微光。 “谁碰过你的通讯器?” “账房的人,厨子,有时候雷戈里。” “还有呢?” 尼古想了一会儿。 “前天晚上,皇家能源署来过一个核对旧门债权的文书。他借用过一次,说自己的通讯器没信号。” “名字。” “白淮。” 札虎杰记下。 “查。” 尼古没走。 “完整总账呢?” “暂时别碰。” “你还是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札虎杰抬眼。 尼古这次没有避开。 过了几秒,札虎杰说:“尤其包括。” 四点,青晶价格回落到早盘附近。 北极星那笔小空单盈利四万二。 早晨的亏损、上午的盈利、下午的做空,全部加在一起,本日净收益五万三千六百艾索币。 这是北极星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靠市场方向赚钱。 办公室里没有庆祝。 九号仓的烟从窗外都能看见。 札虎杰把五万三千六百这个数字写在纸上。 下面又写三万七千。 那是早晨止损的亏损。 然后写二十三万。 那是被拿去做保证金后盾的南巷债权。 最后写一。 尼古问:“一是什么?” “一个差点爆仓的老周。” “他没亏。” “所以写一。” “这是什么账?” 札虎杰看着纸。 “代价。” 尼古有些意外。 札虎杰把纸揉掉。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一场交易到底动了多少东西。” “市场不只动钱。” “我今天刚学会。” “价格的老师?” 札虎杰看向行情屏。 “老师都收学费。” 四点四十,交易所外的雨停了一次。 不是天晴,只是云层暂时把水收回去。地面的积水映着红绿行情灯,一脚踩下去,像把一整块市场踩碎。 札虎杰没有立刻回公司。 他跟尼古去了南巷。 旧门维护造成的短时降压已经结束,但街上仍有几家作坊没有重新开门。青晶稳压炉重启需要额外耗材,越穷的小店越舍不得重启。 老周的修理铺就是其中一家。 卷帘门只抬了一半。 里面黑着。 老周坐在一台拆开的民用机甲关节旁,妻子拿扇子给炉膛送风,炉膛却只吐出一点淡蓝火苗。 看见札虎杰,两个人都站起来。 老周脸上先出现尴尬。 中午他还在心里骂这个债主。 下午他已经知道,如果没听对方的话,自己那一万八大概只剩半条命。 “杰爷。” 札虎杰蹲下看炉膛。 “怎么不开?” “稳压晶烧坏一枚。” “换。” “要四百六十。” “你刚才市场里赚了多少?” 老周不说话。 “说。” “平早了,赚一百九。” “如果不平?” “现在……可能亏七千。” “所以你有一百九。” 老周脸发红。 “家里还得吃饭。” 札虎杰站起。 “那就不开。” “不开明天没工。” “你借。” 老周抬头。 “我还欠着你的。” “所以再借。” 尼古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老周却像看见一条熟悉的绳子。 他知道这种话后面是什么。 札虎杰也知道他知道。 “四百六十,七天,不计息。” 老周愣住。 “什么?” “第八天开始按普通维修贷算。”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停机不是你造成的。” “可你什么时候——” “别把我想得太好。” 札虎杰指着那台拆开的机甲关节。 “你明天不开工,就没钱还旧债。旧债收不回来,我损失更大。” 老周看着他。 许久,点头。 尼古在账本上记下四百六十。 离开修理铺后,他问:“七天无息?” “嗯。” “南巷今天至少二十家有这种情况。” “都按这个办。” “要多放出去近一万。” “记在门停机损失里。” “我们又不是能源署。” “所以以后要让能源署付。” 尼古停下脚步。 “怎么付?” 札虎杰指了指街边那些熄灭的招牌。 “旧门每维护一次,下面就有人停工。过去大家把它当倒霉。只要能把停工时间、损失、欠款记清楚,它就不是倒霉,是一笔能被定价的东西。” “你想找皇家索赔?” “先不。” “那你想干什么?” “做保单。” 尼古皱眉。 “停工保险?” “现在还不叫保险。” 札虎杰继续往前走。 “先叫稳压周转金。作坊每月交一点,遇到公共能源降压,我们先垫重启晶和三天人工。没出事的钱拿去做低风险青晶仓。” “如果同时大面积出事?” “我们赔不起。” “那还做?” “先做十家。” “这不是你以前的高利贷。” “所以才值得做。” 尼古看着他的背影。 有时候札虎杰最让人不安的,不是他发明一种更坏的东西。 而是他真的能发明一种有用的东西。 有用到人们愿意主动把钱交给他。 他们经过一面旧砖墙。 墙脚长着几株迷穀花。 其中一株被车轮碾倒,茎已经折了,白色花头却仍朝上。 尼古停了一下。 “你母亲以前喜欢这个?” 札虎杰也停住。 “嗯。” “你记得她什么?” “欠钱。” 尼古没说话。 札虎杰看着那朵倒下的花。 过了很久,他又说:“还有煮面的时候不放葱。” 这是他很少提起的第二件事。 “为什么?” “我小时候不吃。” “她呢?” “她喜欢。” 尼古忽然明白。 那不是一个饮食习惯。 是一个人为了让孩子以为家里本来就不吃葱,连续很多年把自己的喜欢也删掉。 札虎杰弯腰,把折断的迷穀花从泥里扶起来。 扶不住。 他最后把花摘下,放到路边窗台上。 “走吧。” 他说。 “行情快收了。” 五点半,皇家监察司的人来到北极星。 领头的是个年轻裁决助理,胸前别着一枚小型凤凰纹章。他没有带武装,只带了三份封存袋。 “札虎杰先生。” “说。” “东六码头九号仓属于你名下关联企业?” “是。” “我们在里面发现疑似活体抵押人员姓名记录。” “所以?” “需要你解释来源。” “账不是我的。” 裁决助理从封存袋里抽出那张烧焦的复制页。 “上面有尼古摩根先生的记账习惯。” 尼古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札虎杰问:“你们怎么判断记账习惯?” “同类账页我们不是第一次拿到。” 房间忽然安静。 札虎杰的眼神没有变。 “以前拿到过?” “是。” “什么时候?” “无可奉告。” “从谁手里?” “无可奉告。” 裁决助理把第二个封存袋放下。 里面是一小撮蓝色粉末。 “九号仓爆炸点附近发现受蓝灵高阶源辐照的感应粉。” “这种粉很稀有?” “不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裁决助理说。 “但它跟皇家能源署有关系。” 札虎杰想起白淮。 “你们查自己人?” “我们查证据。” “这句话我喜欢。” 裁决助理没有笑。 “还有第三样。” 最后一个封存袋里是一截烧焦的纸角。 只剩几行字。 札虎杰第一眼没有看懂。 第二眼,他认出了格式。 那是旧式跨域门维护人员的死亡赔付单。 姓名被烧掉大半,只剩一个姓。 陆。 死亡时间,十二年前。 事由:R-北库-3核心回流事故。 赔付金额:零。 备注:违规进入维护区,不予赔偿。 尼古呼吸变重。 “陆桥的父亲?” 裁决助理问:“你认识陆桥?” 札虎杰没有回答。 对方显然注意到了。 “札虎杰先生,我们现在也在找这个孩子。” “为什么?” “有人举报,他持有一份未经授权的旧门档案。” “谁举报?” “无可奉告。” 札虎杰笑了。 “你们皇家的人是不是只会这四个字?” 裁决助理收起封存袋。 “至少我们今天来了。” “什么意思?” “有些人更喜欢你们彼此杀完,再来收尸。” 他转身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黑晶牌。 只是一眼。 札虎杰捕捉到了。 “你认识这东西?” 裁决助理停住。 “没见过。” “你刚才看了。” “因为它在发光。” 札虎杰低头。 黑晶牌确实亮了。 没有震动。 没有敲击。 牌面浮出一个新的倒计时。 五十九。 五十八。 五十七。 像有什么正在接近。 裁决助理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把它扔掉。” 札虎杰抬头。 “你不是没见过?” “我说,把它扔掉。” “为什么?” “那不是通行牌。” 倒计时跳到四十。 “那是什么?” 裁决助理已经往门外走。 “定位信标。” 三十七。 三十六。 三十五。 札虎杰抓起黑晶牌。 右手两根麻木手指瞬间传来灼痛。 牌面温度暴涨。 他想起旧热井里白手套说过的话——它记录位置。 但记录位置和主动把位置发出去,不是一回事。 “所有人下楼!” 札虎杰喊。 玻璃房里的人愣住。 “现在!” 尼古第一个反应过来,抱起核心账夹往外跑。 年轻操盘手还想关行情终端。 “别管!” 二十二。 二十一。 札虎杰冲到走廊,把黑晶牌从窗户扔出去。 牌飞过二层栏杆,落进交易所外的雨水沟。 十七。 十六。 楼下有人骂了一声,以为谁扔了垃圾。 裁决助理冲到大厅。 “趴下!” 倒计时归零。 没有爆炸。 黑晶牌在雨水里裂开。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蓝色光柱直冲天空。 三秒后,整片米乐城北区所有通讯光幕同时花屏。 高处云层中,像有什么东西睁了一下眼。 不是眼睛。 是一圈巨大的扫描灵纹。 从交易所上空扫过。 所过之处,街道上的青晶灯短暂熄灭,私人通讯器集体失声,连医院屋顶的备用阵法都闪烁了一次。 远处三座公共稳压塔同时亮起过载红灯。黑晶牌并不是这场扫描的能量源,它只发出了坐标;真正的消耗被强行从北区公共青晶网络抽走,几秒钟里留下了一条清清楚楚的负载缺口。 然后一切恢复。 人群茫然抬头。 有人以为只是能源故障。 札虎杰站在楼梯上,右手疼得发抖。 裁决助理回头看他。 “现在他们知道你在哪了。” “谁?” 对方没有回答。 外面忽然传来车辆急刹的声音。 不是皇家监察司。 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灵能车同时停在交易所门前。 车门打开。 下来的人全戴着灰手套。 雷戈里就在这时从后门进来。 左臂仍吊着。 右手牵着陆桥。 孩子怀里抱着那只写有R-北库-3的旧档案盒。 大厅两端的人同时看见了他。 灰手套停住。 皇家裁决助理也停住。 札虎杰站在楼梯中间。 这一刻,他终于看明白了黑晶牌最后一次“敲门”真正要买的东西。 不是账。 不是钱。 也不是他的命。 是陆桥怀里的那只盒子。 就在灰手套跨过门槛前,交易所侧门那个卖面的老人正好把锅盖掀开。 蒸汽升起来,把门外三辆黑车遮了一瞬。 老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朝里面喊了一声:“最后一锅,谁还要面?” 没有人回答。 这座城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人正为一只能够改变三界走向的档案盒拔刀,有人却只担心今晚剩下的面会不会坨。 札虎杰闻到葱花和廉价兽骨汤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母亲从前从不放葱。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下。 下一秒,灰手套们已经迈进门槛。 而最先朝孩子走过去的人,不是影子议会。 是那个胸前戴着凤凰纹章的皇家裁决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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