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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Crónicas de energía espiritual · SANJIESAN

第六十二章 一笔旧费被判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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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笔旧费被判不存在 裁定书到的时候,工作室的水管正在漏。 不是大漏。 墙角那根旧铜管冻裂了一条细缝,水沿着漆面慢慢往下爬,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摊。莫蕾偌拿盆接着,狼白白蹲在旁边看水珠,一滴下来就用爪子拍一下。 艾莉的终端响了。 她低头。 手里那卷防水胶布停在半空。 “出来了。” 萧凌正在拧总阀。 “什么?” “仲裁。” 莫蕾偌先把狼白白抱开。 “赢没赢?” 艾莉没有说赢。 她把裁定书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仲裁庭认定,北极星旧债形成期间,有连续四年零七个月的“高风险人身担保附加费”缺少足额性评估依据;其中一部分还在债权转手时被再次资本化,计入了历史本金。 可剔除金额。 十八万四千六百艾尔达币。 萧凌手里的扳手没动。 水还在滴。 莫蕾偌先算出来。 “加上之前十二万,就是三十万零四千六?” “对。” “历史基准从一百三十九万——” 艾莉打断她。 “别把已经还过的流水和历史基准混在一起。” 她把裁定书放大。 “这次是对历史本金结构继续纠错。不是有人给我们十八万四千六现金,也不是今天账户多了这么多钱。” “但少欠了。” “是。” 萧凌终于把总阀拧紧。 最后一点水从铜管上滑下来。 他站起身。 “那就行。” 只三个字。 艾莉看了他一眼。 六年前那串数字第一次压到他头上时,他会反复算。 一天要教多少课。 一个月要少吃几顿饭。 狼白白如果生病,能不能先欠药钱。 后来算得多了,反而不算了。 现在账上真正少掉十八万四千六,他也没有欢呼。 像一个背了太久重物的人,突然有人从里面拿走一块石头。 肩膀还痛。 只是轻了一点。 裁定也有代价。 债权管理方申请复核。 四十八小时内,萧凌的争议账户继续维持部分冻结。 复核前不能提取此前产生的债务冲抵余额。 仲裁、公证和历史账本复制费合计一千一百四十艾尔达币,由双方先行分摊。 工作室今天本来要买的新暖气阀,又没钱了。 莫蕾偌低头看脚边的盆。 “所以我们赢了十八万,还是得拿盆接水。” 艾莉说:“对。” “这世界挺会开玩笑。” “至少盆是我们的。” 萧凌说。 复核期间,工作室的付款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位不是房租。 是三区诊疗点二十三人份替代药。 第二位是医院借来的热循环接口租金。 第三位才轮到工作室的水管和暖气阀。 萧凌拿笔在房租旁边画圈。 “房东会骂。” “让他骂。”艾莉说。 “会停水。” 莫蕾偌看着墙角的盆。 “现在和停水差不多。” 艾莉最后把房租往前挪了一格。 不是因为怕骂。 是工作室一旦被停租,学生、设备、狼白白和所有档案都要搬。 穷的时候,很多决定没有“重要”和“不重要”。 只有哪个后果来得更快。 狼白白把爪子伸进水里。 莫蕾偌把它拎起来。 “盆现在也是它的。” 上午十点,城务署送来第二站维修后的第一份运行数据。 西南区缓冲缺口仍在。 但把两处老供能站的响应顺序错开以后,过载次数从一夜六次降到两次。 医院夜间人工监护从六十七人次降到五十二。 替代药缺口还有二十三人份。 每个数字都比昨天好一点。 没有一个归零。 阿尔贝特在回执末尾写了一句话: 继续三日,不得提前恢复O-4自动校准。 艾莉把这句话存档。 第四观察口停下来以后,已经有人在城务会上提出“临时恢复十分钟试试”。 理由很实际。 冷。 贵。 人手不够。 错误的东西只要曾经帮过人,就很容易被重新请回来。 午后,他们去了盐白栈桥。 不是军区里面。 是外面的公共维修带。 海风很硬,吹得码头护栏一直响。这里看不见所谓内海基地,远处只有灰色水面和几座低矮的维修塔,像插在海里的钝钉。 SEA-7的公开承运商叫白礁维修社。 办公室只有三个人。 老板姓赫曼,五十八岁,做了二十七年海下管路维护。 艾莉把司法协查编号放在桌上。 “我们只问公开维修和已解密路线,不碰军用资产内容。” 赫曼看完编号。 “你们查SEA-7?” “对。” “那不是船线。” “我们知道它是上返线。” 赫曼抬眼。 “谁告诉你们的?” “公开拆解件。” 他没有继续问。 从身后柜子里抽出一张旧工种表。 “上返只是名字。海下设备从压力井送到盐白栈桥,减压、洗盐、做污染检查,再进城市。以前一共七条,后来只剩第七条还偶尔用。” “DWN-3呢?” 赫曼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连这个也查到了。” “公开路线对照。” “那是下潜维护线。人和东西下去都走它。” “终点?” “不同年代不一样。” “王室深层封存阵外围第三维护井?” 赫曼没有否认。 他把工种表推回来。 “我没进过那一层。” “谁进去?” “军方维护组、王室封存阵技师,还有取得一次性通行证的外包。” “白礁没有?” “我们只送到减压闸。” 赫曼又翻出一本已经不用的纸质交接册。 “电子系统换过三次,这东西反而没丢。” 纸页边缘被海风吹得发脆。 每次DWN-3启用,外包人员只能在灰楼一层完成交接。货物被放进减压舱,门关上,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进去。 交接册上没有秘密名称。 只有重量。 压力。 封条号。 以及一栏“返回件数量”。 三个月前那次运输,送下去十八只接收器。 返回十七只。 “少一只。”萧凌说。 赫曼点头。 “当时写的是留置测试。” “谁签的?” “里面的人签代码。” 代码仍被遮住。 但返回数量和昨晚司法档案对上了。 那只O-7接收器,确实没有回来。 它不是后来才被人偷偷塞进海下。 至少从公开运输层看,它当时就是依法留置。 问题从“谁偷放进去”,变成“谁让一次正常测试变成了后来城市异常链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更麻烦。 因为正常手续里,坏事也可以穿得很整齐。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赫曼想了想。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刚好也是O-4附近那批便携增幅扣被更换的时间。 莫蕾偌抬头。 “送了什么?” “密封缆、三个压力补偿箱,外加一批旧相位接收器。” “型号?” “记不住。” “单据有吗?” 赫曼指了指司法编号。 “你们有权查的,我给。” 十五分钟后,四张解密维修单被调出来。 前三张正常。 第四张只写了一个模糊品类: 城市旧式节律接收设备,海下兼容测试。 发货地不是军仓。 是城北拆解厂。 也就是说,有人把从城市维护系统拆下来的旧接收设备,送进了王室深层封存阵的外围维护井做兼容测试。 时间。 三个月前。 执行单位一栏被依法隐去。 审批链却留着。 A-17-03。 萧凌盯着那串编号。 “这条线两边都走。” “嗯。”艾莉说。 从海下带旧件出来。 也把城市旧件送下去。 它不是单向运输。 更像一条一直被人维持着的接口。 赫曼看他们不说话,点了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你们最好别把所有旧设备都当坏东西。” 艾莉问:“为什么?” “封存阵下面的东西比我们都老。新系统不一定认旧接口。拿城市旧件去做兼容,技术上说得通。” “你觉得这批单子正常?” “我只说技术上说得通。” “流程呢?” 赫曼摇头。 “流程我不知道。” 这句话反而重要。 他们没有因为一张异常维修单就得到阴谋。 只得到一条需要继续核验的路。 离开白礁维修社时,海面开始落小雨。 萧凌走得慢。 湿气钻进旧伤,膝盖一下一下发紧。 艾莉没有扶他。 她只是把步子放慢。 走到栈桥尽头,萧凌忽然停下来。 护栏下面挂着几十只旧浮球。 其中一只裂开了。 里面卡着一只很小的银色标签。 莫蕾偌想伸手。 艾莉先叫工作人员。 标签被依法取下。 只是白礁维修社的旧周转牌。 没什么秘密。 背面却刻着一行工人自己记的字。 “七号往下,不看海。” 赫曼远远看见,笑了一声。 “老工人的话。” “什么意思?”萧凌问。 “第一次下压力井的人总以为能看见海。” 赫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其实一路都在管道里。墙外是海,你看不见。” “有多深?” “不该问的别问。” 他顿了顿。 “但你们要查DWN-3,别找船。” “找什么?” 赫曼抬手,指向盐白栈桥最里面一栋没有窗的灰楼。 “找电梯。” 傍晚,债权管理方提交了复核。 不是推翻裁定。 只要求重新确认其中三万二千艾尔达币是否应归类为服务费,而不是担保附加。 也就是说,十八万四千六还没有全部落死。 艾莉没有在账本上写新数字。 只把“已裁定”与“待复核”分开。 萧凌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说少了?” “裁定少了,复核还没结束。” “那我今晚能高兴吗?” “可以。” “高兴到几点?” “十二点。” “过了呢?” “继续欠。” 萧凌笑了。 艾莉也笑了一下。 他们用热水泡了三碗最便宜的麦粉。 莫蕾偌把修水管剩下的一小截铜丝绕成圈,套在狼白白耳朵上。 狼白白甩掉。 她又套。 再甩掉。 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城务署的旧设备档案补发了SEA-7三个月前那批兼容测试的序列清单。 一共十八只接收器。 十七只序列正常。 最后一只的设备来源栏只有一个旧编号。 O-7。 而去向栏不是外围第三维护井。 是更下面一层。 “DWN-3转内封。” 备注只有四个字。 源端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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