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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Crónicas de energía espiritual · SANJIESAN

第九十一章 她没有卖掉零件,她卖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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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她没有卖掉零件,她卖掉了选择 上午九点零七分,养老站第二台七步盒被人用螺丝刀撬开了。 不是破坏。 站长等不及统一维护件,找了附近一个退休维修工,想把旧接口板临时改回通用规格。 改到一半,设备自检锁死。 屏幕只剩一句: “非授权维护,请联系服务方。” 今天上午本来有十二名老人做平衡训练。 全部取消。 其中一名住在四楼,没有电梯,儿子专门请了半天假背他下来。到大厅才知道设备不能用。 老人没发火。 他让儿子把自己背回去。 儿子走到二楼时喘得厉害,停下来骂了一句。 骂的不是莫蕾偌。 骂自己的腰。 这就是供应链控制真正落地的样子。 上午九点半,王室过渡监管组向灵能教育公司发出临时公共保障令:在疫情橙色状态解除以前,民用康复设备关键件必须保留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开放配额,不得以数据回传或长期合同作为紧急维修前提。 莫蕾偌没有抗命。 她签收以后,只问:“谁补差价?” 监管员说:“公共医疗基金按成本补。” “库存占用呢?” “另行核算。” “另行核算就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给。” “目前只能这样。” 莫蕾偌看了他几秒,签字。 十五分钟后,三块接口板被放出。 养老站下午可以恢复一台设备。 维修工把新接口装上以后,没有马上让老人站起来。他先在空载状态跑了七步,再绑上一袋二十公斤的沙袋重复一次。第三遍才让人进护具。 摔伤的老人坐在一旁看。右肩还吊着布带。 “今天轮不到我吧?” “轮不到。” “那我来干吗?” “看机器修好。” 老人笑了笑。 “那也算练。” 设备屏幕上的红色锁定终于变成绿色。这个绿色比董事会、融资和海下合同都小,却是这一整天最容易看懂的进展。 她公司却要把原本给高价工业客户的一批货拆掉。 损失预计三千四百艾尔达币。 负责仓储的老工程师拿着改过的出库单来找她。 “工业客户会罚延迟。” “按合同赔。” “那这一单基本没利润。” “记损失。” 老工程师没有走。 “莫工,我不是问账。” 莫蕾偌抬头。 “我女儿就在东区康复学校。那边也用七步盒。”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呢?” “所以公共配额我赞成。” 他把笔放到桌上。 “但我不想以后每次修我女儿的设备,都先查她学校有没有签我们公司的数据协议。” 莫蕾偌看着那支笔。 “应急配额不需要数据协议。” “今天不需要。” 老工程师说完,还是把出库单留在桌上。 他没有辞职。 也没有替她把话说圆。 莫蕾偌一个人坐了很久,最后把公共应急配额从监管要求的百分之十五改成百分之十八。 多出来的三个百分点会继续吃掉利润。 她没有告诉萧凌。 这不是回头。 只是她还没有把每一扇门都锁死。 她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脾气。 回到办公室后,她把那张保障令钉在墙上。 钉子敲得很深。 萧凌上午十点到了公司。 这次前台没有让他等二十分钟。 不是权限恢复。 是莫蕾偌主动让他上楼。 旧储物柜已经被拖到会议室。 柜门上的确写着“维特”。 字是黑色记号笔写的,边缘已经磨花。 司法人员在场。 莫蕾偌坐在桌子另一边。 “你要搜,我让你搜。” “为什么现在?”萧凌问。 “因为法院令到了。” “只有这个?” “你希望还有什么?” 柜子打开。 里面没有人。 也没有尸体。 第一层是旧电路板。 第二层是报废的关节传感器。 最下面放着一个被拆空的生物监测架。 架子能固定一只成年人的前臂和胸口,表面留下很多消毒剂发白的痕迹。 法医确认没有近期人体组织残留。 菲塞尔听到的三下敲击,不一定来自柜子内部。 可能来自墙后的管道。 又一个看起来很像答案的东西,被查成了半个答案。 但监测架底部有一串资产号。 追到采购记录后,来源不是莫蕾偌公司。 是十一个月前“潮汐结构维护联合体”的一批废旧设备。 也就是说,奥林·维特消失前所在的海事劳务链,和莫蕾偌现在控制的测试厂之间,至少存在物资流转。 “什么时候来的?”艾莉问。 莫蕾偌说:“三个月前。” “谁送?” “ES-7的技术顾问渠道。” “你知道维特是谁?” “今天以前不知道。” “柜门为什么写他的名字?” “原来的标签。我没撕。” “你为什么留这个架子?” “结构好。我打算改成机甲驾驶员疲劳监测架。” 她说得很平。 每句话都有可核查的下一步。 这让萧凌更难把她简单放进“坏人”一格。 中午,检验结果出来。 监测架内部缓存曾记录过一个测试编号:OV-17。 没有姓名。 最后一笔数据停在十一个月前那一夜,时间是K库九分钟窗口结束后的四十七分钟。 心率一百三十六。 血氧八十九。 右手握力明显下降。 然后记录终止。 如果OV就是奥林·维特,他很可能在那一夜之后受过伤。 仍然不能证明他现在活着。 黑猫送来的腕带因此变得更重要。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DNA旧样本比对回来了。 腕带内侧血迹与奥林·维特十一个月前入职体检样本高度吻合。 血迹形成时间无法精确到天,只能确认不是近期新鲜血。 所以“维特还活着”依然只是太极球里的那句话。 没有被证据完全证实。 午后,另一件事把莫蕾偌推得更远。 司法人员在海下值守室交接册里发现一批普通青晶稳压组件的型号,与她公司两个月前新采购的工业件一致。 型号不是独家。 真正重合的是序列号规则。 其中两只设备来自她控制的一家外包仓。 莫蕾偌没有否认。 “卖出去的。” “买家?” “白栖制造联合基金下属采购商。” “最终用途?” “海事耐压测试。” “你知道进了M-3?” “出库时不知道。” “后来知道吗?” 莫蕾偌看向萧凌。 “后来猜到了。” “什么时候?” “菲塞尔被带走以后。” “为什么不报?” 她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有人在卸货。 纸箱落在推车上,一声一声。 “因为一旦报,我的整个供应链会被冻结。” “所以你选了供应链。” “我选了不让三百个订单一起死。” “也让菲塞尔差点死。” 莫蕾偌的下颌绷了一下。 “我没命令他们把他弄成那样。” “但你知道那条线不干净。” “你现在所有钱都干净?” “不是。” 萧凌没有躲。 “所以发现脏的,要停。” “停了以后谁给我新的?” “没人保证。” “那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她站起来。 “你可以接受失去,因为你总觉得失去以后还能慢慢来。我不想慢慢来。” 这句话说完,她桌上的通信器亮了。 没有联系人姓名。 只有一枚ES-7技术顾问标记。 司法人员都在场。 莫蕾偌没有遮。 消息内容只有两行: “海下耐压架验收提前。” “05:40,M-4转运。” M-4。 调查组第一次看见这个编号。 莫蕾偌盯着消息。 艾莉问:“你要去?” “这是我的设备。” “也是正在调查的海下设施。” “那你们可以申请阻止我。” “你明知道风险。” 莫蕾偌把通信器扣在桌上。 “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合同会落到别人手里。” 萧凌说:“一份合同值你下海?” 她抬眼。 “不是合同。” “那是什么?” “资格。” 她一直想要的东西,终于说得足够清楚。 不是某件战甲。 不是某一批传感器。 是进入那套高等级军工体系的资格。 哪怕门是鹰斯尔开的。 下午三点,监管组依法冻结了M-4相关出行许可十二小时,要求莫蕾偌配合调查。 她没有强闯。 却立刻让律师提出复核,并提交完整商业合同,证明所谓“耐压架验收”在签约时属于合法海事工业项目。 法律没有那么快。 十二小时冻结会不会维持,要到晚上才能决定。 与此同时,百分之十五应急配额开始出货。 第一批接口板送到养老站。 摔伤老人坐在旁边,看维修工把盒子重新装好。 他问:“以后还能自己修吗?” 维修工说:“看合同。” 老人没听懂。 “我问坏了以后,你还能来吗?” 维修工想了想。 “尽量。” 老人点头。 对他来说,所谓供应链控制最后就是一句这么简单的问题。 坏了以后,谁还能来。 傍晚五点,菲塞尔第一次尝试用右手扣自己的衬衣纽扣。 第一颗用了四十秒。 第二颗掉了。 他盯着地上的纽扣,没有弯腰。 萧凌替他捡起来,放在桌上。 菲塞尔说:“别帮我扣。” “没打算。” “你以前腿坏的时候,有人一直替你做这些吗?” “有。” “烦吗?” “有时候。” 菲塞尔用左手把纽扣按住,右手慢慢去捏。 第三次才夹起来。 “她会去。”他忽然说。 “谁?” “莫蕾偌。” “为什么?” “因为我被关的时候,她有一次站在门外说,‘如果这东西能跑,我就不需要求任何人。’”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菲塞尔终于把纽扣扣进孔里。 手抖得厉害。 “但鹰斯尔听见了。” 晚上七点四十八分,法院维持M-4出行冻结。 有效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八分。 莫蕾偌收到裁定时,没有争吵。 她让秘书取消司机。 然后回到测试厂。 晚上九点,厂区门禁记录显示她仍在办公室。 十点,也在。 十一点十四分,她亲自签了第二天的应急配额放行单。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司法技术员发现一件小事。 M-4的转运许可被冻结了。 可莫蕾偌本人没有被限制出境或出海。 她只需要不用M-4。 同一分钟,测试厂后门的一辆普通维修面包车开了出去。 司机栏没有名字。 副驾驶刷卡人: 莫蕾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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