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老人没有剑
老人先问他们吃没吃饭。
萧凌没回答。
艾莉说：“你是谁？”
“做饭的人。”
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衫。
头发全白。
左手端着一锅很稀的面汤。
右手没有剑。
也没有任何上古灵者应该有的样子。
他把锅放到候船室那张旧桌上。
“先吃。”
狼白白已经走过去。
艾莉拉住它项圈。
老人看了一眼。
“还是这个脾气。”
萧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见过它？”
“没见过这只。”
“那你说什么？”
“狼都差不多。”
狼白白冲他呲牙。
老人改口。
“当我没说。”
戴文波特没有随队登星。
赛琳娜也没来。
这次地面小组只有萧凌、艾莉、两名研究院工程师和一名兽界观察员。
五个人谁都没动筷。
老人只好自己盛了一碗。
吃了两口。
“毒不死。”
艾莉说：“你可以先回答名字。”
老人叹气。
“卡德拉斯。”
候船室里的灯没有闪。
萧凌脚踝也没有热。
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证据。
“证明。”
老人指了指桌面。
“蓝灵晶石在你身上？”
“没有。”
“很好。”
他点点头。
“至少你没有天天把剑鞘带出来晃。”
萧凌没表情。
老人又说了三条只有上古灵者之剑初代持有者才可能知道的结构数据。
研究院工程师脸色慢慢变了。
艾莉仍然没有接受。
“知识可以被复制。”
“对。”
“记忆也可以被读取。”
“对。”
“名字更可以被盗用。”
艾莉没有让那三条结构数据直接进入记录。
她把两名工程师叫到一旁，让他们从旧矿轨的维修库里随便挑一段没人动过的管线，再把参数遮住一半。
“你既然懂那个时代的结构，就说它会先坏哪。”
老人蹲下来，没有碰。
“左侧第三个抱箍。”
工程师拆开外壳。
第三个抱箍确实已经白化，旁边还有一道肉眼很难看出的热裂。
“第二个问题。”
艾莉故意把一组传感器方向反着报给他。
卡德拉斯听完摇头。
“这个参数不存在。你把回流端和采样端换了。”
工程师没说话，把记录板翻过来。
背面正是正确方向。
萧凌问：“这能证明你是谁？”
“不能。”
老人答得很快。
“只能证明我至少真的做过这套东西，或者从做过的人那里学得很深。”
艾莉这才允许工程师把结果写进现场记录，标题不是“卡德拉斯身份验证”。
写的是【旧时代结构知识：可重复验证二项】。
姓名那一栏依旧空着。
老人看见了，没有要求补。
他只是把已经凉掉的面汤又盛了一碗。
“现在可以继续问比名字有用的事了。”
“你们这些年总算学会一点东西。”
老人吃完面。
“所以别在这里证明我是谁。”
“先证明我说的话能不能重复验证。”
他带他们走到候船室后方。
那里是一条矿轨。
早已停用。
矿轨尽头不是矿井，而是一面被削平的黑色岩壁。
卡德拉斯用手敲了两下。
“第二个太阳。”
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下。
岩壁中间出现一条细白线。
不是门。
是一张实时引力图。
两颗恒星运行到特定夹角时，中间产生一个极短的规则稳定区。
K-00就在那片稳定区里移动。
“它为什么叫第二个太阳？”萧凌问。
“第一批维护员懒。”
“就这样？”
“不然呢？”
卡德拉斯说，“很多传说起源都很丢脸。”
艾莉盯着图。
“你三千年前为什么去那里？”
老人停了一下。
“因为我以为把剑重新拼好，就能把规则改对。”
“后来呢？”
“改坏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没人笑。
卡德拉斯把十三座K站标出来。
“我当年确实打断过一部分强制食物链。”
“人界因此短暂摆脱过饲料地位。”
“然后能源流开始乱。”
“有些地方不再被抽。”
“有些地方一下得到原来的三倍。”
“有些地方完全断掉。”
“兽界先爆发战争。”
“人界随后抢矿。”
“神族也饿。”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终于自由，所以每个人都先拿。”
萧凌问：“然后你建立K站？”
“不是。”
“我先杀了很多人。”
候船室里的锅还冒着一点热气。
卡德拉斯说这句话时，像在说一件已经无法改写的旧账。
“等我发现靠剑压住局面只会制造下一轮更大的偏流时，已经晚了。”
“十三个裂口，就是那次改写留下的。”
“我花了几十年堵。”
“后来让别人继续堵。”
“这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维护网络。”
艾莉问：“S-0呢？”
卡德拉斯看她。
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我建的。”
“谁？”
“最初只是审计层。”
“谁把它改成身份？”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来。”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很旧的金属薄片。
放到桌上。
薄片上是一段S-0最初架构记录。
创建者栏不是卡德拉斯。
也不是卡伦。
名字被烧掉。
只剩职位。
【三界平衡观测官。】
时间是三千年前。
艾莉说：“卡伦？”
“他那时候还不是大主教。”
“是不是他？”
卡德拉斯摇头。
“我说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很好。”
老人似乎并不介意。
“继续不信。”
这时远征舰通讯响起。
后方青澜的声音冲进候船室。
“老师，别动那张薄片！”
萧凌没碰。
“怎么了？”
“它在调用你的四向中枢。”
战甲胸口四个指示灯同时亮起。
不是萧凌启动的。
卡德拉斯手里的S-0旧薄片，正尝试把凌音四象战甲登记成新的K系维护器。
萧凌立刻后退。
系统却先一步弹出：
【发现可替代维护核心。】
【是否接管K-00？】
卡德拉斯把自己的那碗面推远一点。
“这就是我等你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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