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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Arzobispo Karen: guardián del ciclo

第78章 一百三十九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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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百三十九万 莫里亚蒂的人在手术结束前就到了。 两个男人,一把黑伞,一份已经装订好的还款表。 他们没有闯进病房,也没有大声威胁。年长的那个甚至替萧凌买了一杯热水,放到走廊长椅旁边,像一个很有礼貌的亲戚。 “手术很顺利。” 他说。 萧凌看着他。 “你比医生知道得还快。” “我们替客户承担风险,自然会关注资产状态。” “她不是资产。” 男人笑了笑。 “这句话不影响合同。” 他把还款表推过来。 总额仍是一百三十九万。 下面拆成了治疗、康复、剧院违约、临时担保、风险承接、追偿服务六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清楚得让人很难第一眼看出哪里不对。 萧凌指着剧院违约那一栏。 “她受伤是剧院设备造成的。” “目前没有官方认定。” “现场有几百个人。” “几百个人看到她摔伤,不等于看到谁造成了她摔伤。” “她上台前公开说过鞋被动手脚。” “那会让事情更复杂。” 男人说。 “剧院可以主张她明知存在风险仍主动登台。” 萧凌沉默了。 对方把热水往他那边推近一点。 “你看,合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以为纸只是纸,直到纸开始替别人决定他做过什么。” 萧凌抬眼。 “你叫什么?” “名字对债没有意义。” “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你不需要找我。” 男人站起来。 “我们会找你。” 两人离开时,雨已经停了。 医院窗外有一棵很矮的树,叶子被洗得发亮。一个孩子坐在窗台边数水滴,从一数到二十,又忘了自己数到哪里。 萧凌坐到天亮。 右手的伤口只是简单缠了一层布,血干在指缝里。 何兮莉娅醒来时,第一件事不是问腿。 “鞋呢?” 萧凌没听懂。 “什么?” “那双鞋。” 他想起来了。 事故发生时,她另一只鞋掉在舞台机械槽里。后来他只顾着抱她出来,没有拿。 “在剧院。” 何兮莉娅闭上眼。 “巡检条?” “在我身上。” 萧凌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 那张写着雷戈里名字的巡检条不见了。 他回忆昨夜:舞台、机械槽、货车、医院、签字。 可能在任何地方掉了。 也可能不是掉了。 萧凌起身。 “我回去找。” “别去。” “那是证据。” “所以才别去。” 何兮莉娅的声音很虚。 “他们现在知道我们知道了。” “那更要拿回来。” “你拿回来以后呢?” 萧凌没说话。 “交给演艺署?交给警务厅?交给报社?”她看着天花板,“如果雷戈里的钱真的只是给剧院刷墙,他不会把名字写在我的柜子上。” 萧凌坐回去。 何兮莉娅缓了很久,才问:“腿怎么样?” “保住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萧凌没有骗她。 “医生说,恢复到日常行走有希望。职业舞蹈……” “知道了。”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一点。 “你欠多少?” 萧凌看她。 “谁告诉你的?” “我醒过一次。你在外面签东西。” “一百三十九万。” 何兮莉娅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得伤口疼,脸立刻白下去。 “你疯了。” “当时没有别的担保。” “那是我的腿。” “也是我签的字。” “你凭什么替我签?” “凭你当时在里面。” “萧凌。”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你救人的毛病是不是治不好?” 萧凌想了想。 “叶会试过。” “结果呢?” “把我开了。” 何兮莉娅看着他,最后竟又笑了一下。 “活该。” 笑完以后,她把脸转过去。 过了很久。 “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凌没有接这句话。 上午九点,剧院发布公告。 公告说慈善演出因“舞台机械突发故障”中断,受伤演员何兮莉娅目前情况稳定。剧院将承担“依法应承担的合理责任”,并对个别人员在事故前后传播未经证实的供应链指控表示遗憾。 中午,何兮莉娅的演员账号被暂停。 下午,她的合同终止通知送到医院。 理由是严重违反演出秩序、造成品牌损失。 傍晚,第一笔债务利息开始计算。 每一件事都按顺序发生。 像有人提前排过节目单。 第二天,萧凌回安塔利斯剧院。 没有从正门进。 他翻过后巷一堵低墙,从旧排风道钻进地下层。右脚的旧伤在落地时猛地一抽,他扶墙站了十几秒才继续走。 鞋库已经清空。 档案房门开着。 煤炉熄了。 那个耳背老人不见了。 铁盒也不见了。 萧凌在地上找到一小块烧焦的鞋牌。 只剩半个字母。 F。 他把它捡起来。 背后有人说:“你来晚了。” 是服装师。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老人呢?” “辞了。” “他不会辞。” “所以我说的是他们的说法。” “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 服装师从围裙里掏出一张纸。 不是原件。 是一张手抄表。 上面记着近四年十九名受伤舞者的编号、事故时间、康复机构和债权承接方。最后一列有两个重复最多的名字。 菲塞尔。 莫里亚蒂。 雷戈里的名字没有出现。 “这是谁抄的?” “我。” 服装师说。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何兮莉娅替我女儿跳过一次。” “什么?” “前年我女儿发高烧,还是要上。何兮莉娅把自己的休息日换给她。” 服装师看着那张纸。 “人记这种事,比账记得久。” 她转身要走。 萧凌问:“雷戈里呢?” “不要只盯一个名字。” 她停住。 “真正赚钱的人不一定在表上。真正让表能一直存在的人,也不一定从里面拿最多的钱。” “那我该找什么?” “找为什么每次出事以后,都没人愿意把事闹大。” 服装师走了。 萧凌把手抄表塞进衣服,去了机械槽。 舞台已经重新开放排练。 维修人员说昨晚事故是限位器失效,旧零件疲劳。 萧凌趴在机械槽里看了半小时。 限位器是新的。 固定螺栓上有工具刚拧过的亮痕。 他没有拆。 拆了以后,对方可以说是他动的。 他只用铅笔把螺栓位置画在纸上,又记下编号。 出来时,右手因为长时间支撑开始发抖。 那是昨夜齿轮留下的伤。 他试着握拳。 无名指和小指的力量明显弱了。 医生说可能伤到神经。 真正让医生皱眉的却是他的右脚踝。 拆开旧绷带时,皮肤下那道一直被萧凌当成陈年疤痕的图腾印迹比平时更深,边缘有极细的暗光。它没有自行发动,也没有给他任何力量,只在连续伤势和艾克弦过载后出现不稳定的灵能回响。 医生不认识它的来历,只能确认一件事:继续让它参与灵能循环,右腿的旧伤会和未知图腾互相放大。 “先封。” 萧凌问:“封了会怎样?” “你踝部这条灵能支路暂时不能用。速度、爆发和艾克弦落脚都会受影响。” “多久?” “等它不再自行回响。” 医生用三道抑灵贴和一圈冷银固定环把图腾印迹覆盖起来。封印完成的一瞬,萧凌右腿像突然少了一截熟悉的力,站起时差点跪下。 他没有得到新能力。 相反,他从这一刻开始必须重新学会怎么用一条被限制的腿走路。 那道足踝图腾印迹就这样被暂时封住。没有硬币,没有主动触发,也没有人知道它真正与什么相连。 一百三十九万之外,他也留下了自己的账。 晚上,萧凌回医院。 何兮莉娅正在学怎么把身体挪到轮椅上。 护士想帮她。 她说不用。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也失败。 第三次,她疼得满头汗,还是坐了上去。 萧凌站在门边。 “你可以让人帮一下。”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以后不一定有人。” 她推轮椅转了一圈。 轮子撞到床脚。 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继续。 萧凌把手抄表给她。 何兮莉娅从头看到尾。 看到第十七个名字时,停住。 “这个人我认识。” “谁?” “以前的主舞,三年前突然退了。” “去哪了?” “大家都说她嫁人了。” 表上写着:右膝韧带断裂,指定康复,债务承接——莫里亚蒂。 何兮莉娅抬头。 “十九个人只是四年。” “老人留了二十年的牌。” “那就不是有人偶尔这么干。” “是生意。” 萧凌说。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窗外天黑了。 楼下药房开始拉卷帘门。 何兮莉娅把手抄表折起来。 “我们需要一个能证明利益链的原始账。” “我知道去哪找。” “哪?” “菲塞尔供应处。” 她盯着他。 “你打算进去偷?” “看账。” 何兮莉娅忍不住笑。 “你学得真快。” 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三下。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寄件人的纸袋。 “有人放前台的。” 纸袋里只有一样东西。 何兮莉娅事故时掉在舞台下的那只旧鞋。 鞋带已经断了。 鞋面上的血变成暗褐色。 鞋底内侧,被人用很细的刀尖刻了一颗五角星。 下面还有一行字。 凌晨三点。 不要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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