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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La Fantasma Roja: redención con dos hojas

第五十三章 会呼吸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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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会呼吸的证词 菲塞尔醒来时,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把嘴里那截已经咬裂的木片吐到了地上。 木片落在搪瓷盆旁,带着一点暗红。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究竟有没有被从那条水下维修廊里带出来。窗外天还没亮,临时救治点的玻璃上全是水汽,远处有船鸣,一声一声,被潮雾压得很低。 芋思坐在床边换药。她的右手垂在膝旁,五指没有反应,只能用左手夹棉布。细小的动作做得比从前慢,棉布边缘两次碰到伤口,她都停下来重新调整。 “腿。”菲塞尔开口。 “右腿膝下无反射。”芋思说,“不是截断。先别问能不能恢复,我不知道。” 菲塞尔笑了一下,嘴角马上裂开。他说:“你现在说话像医生了。” 芋思没接这句话。 房门外,艾莉正在和两名叶会的人核对从旧军港带回来的账册。那些账册泡过海水,纸边发胀,墨迹像冻死的虫子一样贴在纤维里。赛琳娜守在另一张床边,那里躺着余岚。余岚昨夜突然出现迟发性呼吸抑制,胸口起伏一度只剩每分钟三四次。她体内残留的M-11中和剂并没有完全排出去,反而在恢复期再次和神经灵能发生冲突。 芋思用了两支仅剩的原生生能缓释针,才把她从窒息边缘拉回来。 代价也立刻显现。那两支缓释针原本要留给菲塞尔的右腿神经修复。现在没了。 菲塞尔听完,只说:“给她用得对。” “你的腿可能会因此留下永久损伤。” “我这条腿以前拿来踢过不少人。”他闭上眼,“留点报应也行。” 芋思抬头看了他一眼:“伤不是报应。别拿这种话替别人省药。” 床尾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萧凌站在门口。他没有穿凌音战甲,只披着一件旧灰外套。胸前那套战甲的核心保护熔断之后,整套设备仍锁在维修箱里,莫蕾偌昨夜给出的结论是至少三天不能强行重启。萧凌手里拿着从菲塞尔衣袋里找到的一枚弯曲铜片,边缘沾着海盐和黑色油泥。 “你说的‘白潮’,是什么?”他问。 菲塞尔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地方。”他说。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艾莉放下账册,走到门口。赛琳娜没有靠近,只把余岚的被角向上拉了拉。 菲塞尔呼吸了两次,像是在从疼痛里捞句子:“他们审我时……换过三次人。第一批问钥匙,第二批问萧凌,第三批什么都不问,只让我听水声。每到低潮,墙后会有三次闷响。第一次是外闸泄压,第二次是维修廊换气,第三次之后……有人说,‘白潮走了’。” “走了?”艾莉问。 “嗯。不是开门,是转运。”菲塞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装昏的时候看见地上拖过来的箱子。箱底不是轮,是磁浮脚。六码头那种旧轨道用不了这种东西。说明下面还有一层新轨。” 芋思把水杯递到他唇边。菲塞尔喝了一口,咳得肩膀发抖。 “你记得间隔吗?”萧凌问。 菲塞尔闭眼。 “一……二……三。”他用指甲在床沿上轻敲,“第一响后七十多息,第二响。第二响以后只隔片刻。第三响以后,守卫全换班。只有那段短间隔,走廊里的压差最小。” 艾莉看向萧凌。短间隔不是秘密通道,却是可以验证的运行规律。 赛琳娜说:“这至少证明我们找到的是中转层,不是终点。” 菲塞尔点头:“终点在动。” 莫蕾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你怎么知道?” 她从阴影里走进来,眼下一夜没睡留下很深的青色。她把一只拆开的压力记录器放到桌上,外壳里塞着一段细得像发丝的黑线。 菲塞尔看见她,身体瞬间绷紧。 芋思左手按住他的肩,没有让他起身。 莫蕾偌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她看着菲塞尔被拔过指甲的右手,过了很久才说:“我不会靠近。” 菲塞尔问:“你来干什么?” “听证词。” “你也配?” “可能不配。”莫蕾偌说,“但那条线是从我的东西长出来的。我得知道它长成了什么。” 屋里没人替她说话。 菲塞尔把脸转向窗户。天边开始发白,玻璃水汽后面有一根电线,线上停了两只麻雀,羽毛被潮气打湿,挤在一起。 “白潮不是一艘船。”他最后说,“是三条船加一个沉水舱。每次潮位变,位置也变。运活人、运假死人、运能过门禁的身份证明。守卫叫它‘潮链’。” 艾莉立刻问:“你听见过船名?” “没有。只听见一个编号——七队,回收口。” 莫蕾偌脸色变了。 萧凌也没有追问“七队”是谁。他们都知道,这种编号比名字可靠。名字会骗人,编制习惯不会。 就在这时,床边的余岚突然剧烈吸了一口气。 赛琳娜俯身叫她。余岚睁开眼,却没有看任何人。她盯着墙角,嘴唇发白。 “火。”她说。 “这里没有火。”赛琳娜握住她的手。 余岚摇头。 “我记得……一张纸。” 芋思走过去,摸了摸她颈侧脉搏:“什么纸?” “死人名单。”余岚喘得很慢,“上面有我的名字。” 她停了几息。 “日期是明天。” 屋里只剩换气扇迟钝的嗡鸣。 艾莉把泡水账册翻到最后几页。纸已经黏在一起,她用镊子一点点挑开。最里层果然夹着一张没有盖章的薄表。 第一列是编号。 第二列是姓名。 第三列不是死亡时间,而是“启用时间”。 余岚的名字在第十二行。 日期,正是第二天。 而第十三行的名字,没人认识。 那一格后面,用红笔写着一句很短的话: “已醒,先死。” 菲塞尔却在这时抬起了左手。 “还有件事。” 艾莉回头。 “审讯我的人从不叫那东西M-11。”他说,“他们叫‘借命’。不是借寿命,是借身份。一个人死了,身份还能替别人工作;一个人活着,也能先在账上死掉。每次转运前,他们都会先核三本东西——港务名单、医疗死亡登记、能源配给。” “你为什么现在才想起?” “因为刚才那张表里有一个词。”菲塞尔指向“启用时间”,“他们也这么说。不是死亡,是启用。” 这让艾莉的判断又往前一步。活证系统不是单纯依靠一间实验室,它至少碰过港务、医疗和能源三类行政记录。能同时改动三类记录的人不一定身居高位,却一定掌握长期稳定的接口。 “还有声音。”菲塞尔说,“他们审我第三天,有人在墙外骂,说‘七队又拿假死名单堵账’。另一个人回他,‘别管,白潮只认启用,不认死人’。” 赛琳娜问:“那个人的口音?” “北岸。” “具体?” 菲塞尔摇头。 艾莉没有逼他猜。证词最怕在缺口处被好意补全。她只在记录里写:口音疑似北岸,未经核验。 芋思替菲塞尔重新包扎肩伤时,发现他指尖开始发冷。失血并不严重,真正的问题是连续数日电击后自主神经紊乱。她把最后一包能稳定心律的温性药粉拆成两份,一份给菲塞尔,一份留给余岚。 她知道这样两个人都只能得到不足剂量。 但药箱不会因为正义站在哪一边就自己长出药。 “今晚谁都别死。”她说。 菲塞尔闭着眼:“你这愿望要求挺高。” “所以你配合点。” 窗外两只麻雀飞走了一只,剩下一只还停在电线上,羽毛被晨风吹得蓬起来。芋思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缠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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