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没有完成的毒
竞技场排风系统停下时,芋思已经忘了他们是怎么出的第三道门。
她醒着。
一直醒着。
但中间十一分钟像被谁从纸上裁走。
她坐在外巷地上,嘴里有血腥味,左手抓着一条绷带。私人医师躺在旁边,萧凌正压住他胸口的擦伤,莫蕾偌靠墙喘气。
“发生什么?”芋思问。
莫蕾偌看她一眼。
“你带我们走了药材卸货道。”
“我?”
“对。”
“我怎么知道?”
“你以前来过。”
芋思低头。
手腕上多了一行字:
闻到甜味后,不信记忆,只信红线。
她不记得写。
“红线是什么?”
萧凌抬手。
巷墙上每隔十几米,有一小道被短刃划出的红漆。
芋思在断片期间,没有依靠记忆领路。
她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了连续标记。
她看着那些红线,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另一个失去记忆的自己,也在努力把人带出来。
私人医师没有吸入太多干扰剂。
他被救出来以后补了一条关键证词:札虎杰最近使用的稳定剂并未更换配方,真正变化的是他的灵能震颤频率。
莫蕾偌把数据和旧医疗账叠在一起。
“够做模型。”
芋思说:“只能做风险模型。”
“我知道。”
“不能直接做成品。”
“我知道。”
“母剂还封着。”
“我知道。”
莫蕾偌忽然烦躁地把笔扔下。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提醒?”
芋思看着她。
“我会忘。”
屋里安静了。
莫蕾偌把笔捡回来。
“那你继续提醒。”
她们在三人交叉监督下做了第一版风险模型。
没有混合成品。
只计算札虎杰长期稳定剂、梦境药、费型灵能通路旧损伤与可能的变异母剂之间的反应。
结果很难看。
若直接注入,札虎杰有高概率在数十秒内出现全身灵能紊乱。
这听起来像“有效”。
可模型同时显示,紊乱峰值可能通过他周围的能源设备向外泄放。
他若在地下设施或海底系统里发作,可能引起连锁损毁。
莫蕾偌盯着结果。
“不能在基地里用。”
芋思说:“对。”
“必须让他离开高能环境。”
“对。”
“最好没有旁人。”
“对。”
“还要降低剂量。”
芋思看着她。
“你在缩小获得。”
“什么?”
“你原来想一支毒解决他。现在要先控制场地、剂量、周围人。”
莫蕾偌笑得很难看。
“听起来越来越不像复仇。”
“复仇如果不愿付脑子,只愿付别人的命,那只是另一种懒。”
莫蕾偌没有反驳。
萧凌从门外进来。
“皇室确认了海底外围坐标。”
两个人同时抬头。
“联合队伍开始准备,但不会立刻进。”
“多久?”
“不确定。先修战甲、补医疗、核实第三门。”
莫蕾偌说:“札虎杰可能就在海里。”
“可能。”
“他刚才广播——”
“广播能转发。”
芋思先一步说。
“不能因为听见他的声音就写他在竞技场,也不能因为私人医师说有海压感就写他一定在海底基地。”
萧凌点头。
“所以先找人。”
莫蕾偌把风险模型折起来。
“找人的同时,我继续算。”
“可以。”
芋思说,“但母剂不解封。”
“可以。”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这件事上真正达成规则。
不是芋思阻止莫蕾偌杀人。
也不是莫蕾偌放弃固定目标。
而是任何一步都不能用没验证的仇恨替代事实,也不能让旁人的命变成免费代价。
晚上,叶会传来一份竞技场外围监控。
画面里有一辆医疗车在他们进入前十分钟离开。
车牌是假的。
但司机下车关门时,右手明显在抖。
私人医师看完,只说一句:
“是他。”
札虎杰。
第一次有近期影像把人和症状同时连在一起。
影像最后,医疗车驶向东南。
不是米乐城主宅。
不是港口。
是通往一处废弃海岸疗养院的旧路。
芋思看完,把地点写在手腕上。
又让萧凌复核。
她抬头时,莫蕾偌已经把外套穿好。
“这次去干什么?”芋思问。
莫蕾偌握住门把。
“确认他还活着。”
停了一下。
“也确认我那支还没完成的毒,到底该不该完成。”
Exploración relacio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