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抢自己的婚 | La Fantasma Roja: redención con dos hojas

第一百六十九章抢自己的婚自动门第二次打开时，萧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右腿先疼。不是亡界里的幻觉，也不是回转以后凭空消失的旧伤。婚姻登记处门口的地砖、赛琳娜手里的文件袋、狼白白被拦在玻璃门外的耳朵，全都和他记得的一样。艾莉正低头把刚领到的婚姻证明收进防水袋，右肩仍按医嘱不敢抬高。时间真的回来了。灵体里的裂纹也真的没有回来以前的完整。胸口那种被掏空后的疲惫甚至比进入亡界前更深。萧凌下意识去感受胸核，没有得到任何额外回应。安全共振余量仍然是零。 “坐下。”医官第一时间发现他离开轮椅，“今天只允许十到十二步部分负重。” 萧凌已经走了第一步。膝后像被细线猛勒了一下。他停住，扶住椅背。艾莉抬头：“怎么了？” 他看着她。这一刻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记得。不是前一百一十二次。那些已经没有了。他只记得这一轮里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父亲的旧宅、威胁、那份让配偶亲手完成“处置”的建议、八秒折光幕、假的一刀、真的肩伤、保护编号、安全诊所、不能见面的日子、廉价的透明伞、那枚从楼下滚上来的硬币。这些记忆属于正在被重写的这一轮，没有人送给他额外经验。他只是终于知道，如果继续沿着原来的路走，两个人都会活着，却会被一点一点拆开。 “先别把证件收起来。”萧凌说。艾莉皱眉：“为什么？” “让我看一下。” 她把那张纸递来。萧凌没有看名字。先看日期。和亡界门上的日期一样。最后稳定回转锚。他把纸还给艾莉。 “我们现在走。” 赛琳娜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餐馆十一点半，老板说汤已经——” “不是去餐馆。” “那去哪？” 萧凌转头看玻璃门外。狼白白正在用爪子刨门边的防滑垫。它左前爪还没有完全恢复，刨两下就停一下。工作人员不许它进，便给了它一小碗水。它喝了一半，抬头时正好看见萧凌。白狼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狼白白。”萧凌叫。工作人员隔着门说：“先生，非辅助灵兽不能——” 狼白白已经用鼻子顶开刚好有人进出的外门。赛琳娜抓住牵引绳。 “你要干什么？” “抢婚。” “你结婚证已经拿到了。” “所以抢自己的。” 没人笑。因为萧凌说得太认真。艾莉把婚姻证明按在胸前：“解释。” “你父亲今天会让我去旧宅吗？” 艾莉脸色微变。 “他刚发过消息，让我登记后回去。” 这条消息在上一条时间线也是七点零五分到的。萧凌问：“他说没说为什么？” “没有。” “你回去以后，他会拿我逼你。” 艾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最难。萧凌不能说“因为我经历过一遍”然后把一切当成她必须无条件接受的证据。他也不能把亡界当成一张凌驾于现实证据之上的通行证。他只说能证明的。 “我知道有一条时间线里，我们今天以后被迫分开。我记得那条线，是因为我刚从它回来。” 赛琳娜的手已经移到腰侧武器附近，却没有拔。 “时间回转？” “嗯。” “谁触发？” “柯茶尔古硬币。意外接触脚踝。” 艾莉眼睛一下变冷：“你主动碰了？” “没有。” “谁拿给你的？” “没人。它从封存里意外脱离。” “胸核呢？” “没有加能量。现在还是零。” 她连续问了七八个问题。萧凌一一回答。没有把前一百一十二次说成自己记得。没有说自己知道未来所有答案。只说明亡界告诉他的规则，说明自己只保留这一次已经走过的现实经历。最后，艾莉问：“原来的我们怎么分开的？” 萧凌看了眼登记处里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不说。” “为什么？” “因为不是只有我们两个的秘密。里面还有芋思、皇家技术员、律师和其他人的风险。” 艾莉没有逼问。她只问最重要的一句：“我父亲是不是要你死？” “他会推动。” “会不会成功？”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要带我逃，是因为你知道原来的方案一定失败？” “不是。原来的方案让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艾莉愣住。萧凌说：“它没有失败。它只是让我们活成了不能见面的夫妻。后来我们都为这个结果继续付钱。” 他没有说那条线毫无价值。正相反，旧案在那条线里推进，芋思学会一次次把“不知道”留在案卷里，艾莉把自己从家族账本里一点点剥出来，萧凌也学会不用“保护”替别人决定。那些东西不是因为回转就变成笑话。可最后一次机会只剩一次。他不想复制同样的分离。门外传来车辆刹车声。三辆家族车停在路边。艾莉只看一眼车牌，便认出第一辆来自旧宅。上一条时间线里，这些车中午才出现。这一次提前了。回转没有让世界严格照抄。萧凌心里一沉。亡界没有骗他。没有哪条路会把答案再给一遍。车门打开。家族安保先下来。没有拔武器。领头的人拿着一份纸质通知：“艾莉小姐，先生请您登记结束后立即回旧宅。” 艾莉问：“法律依据？” “家庭事务。” “家庭事务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们只是来接。” “我拒绝。” 对方明显没准备好这么快听到这句话。他的终端响了。艾莉父亲的声音没有外放，只在他的耳机里说了几句。安保人员的表情变得更僵。 “小姐，请不要让事情难看。” 艾莉把婚姻证明塞进外套内袋。 “事情不是从我拒绝开始难看的。” 萧凌扶着轮椅走了第二步。医官骂了一句：“你再走我就让人把你绑回去。” “那麻烦先把狼带来。” “你现在不能骑。” “能坐轮椅就能坐狼。” “这两件事医学上没有任何关系。” 狼白白已经低下身体。它看不懂议会程序，却认得萧凌伸手的姿势。赛琳娜松开牵引绳。 “我只问一次。”她说，“你们真走？” 艾莉看向萧凌。 “你有目的地吗？” “没有。” “钱呢？” “能用的个人账户不多。” “证件？” “你拿着。” “狼的左前爪？” 医官立刻说：“不能长距离奔跑，也不能持续高速飞行。” 萧凌点头：“听见了。” “那你还——” “所以不是逃到天边。先离开这里，再停。” 艾莉把包背到左肩，避免牵扯右肩。她没有问“以后怎么办”。先走到狼白白旁边。安保人员终于上前一步。赛琳娜横在中间。 “她已经明确拒绝。” “赛琳娜小姐，这是家务。” “那你们回家吵。” 对方没有动手。因为登记处门口全是公共摄像。因为艾莉刚刚取得的婚姻身份仍然有效。因为一纸“家庭事务”不能在街上直接变成人身拘束。这些规则不够强大。却够他们争取几十秒。萧凌坐上狼背时，右小腿被牵动，疼痛从四分跳到六分。他吸了一口气。没有动胸核。没有召唤机甲。没有用任何本来能把场面轰开的力量。艾莉坐到他后面，用左手抓住鞍带，右肩尽量不受力。 “你还没回答我。”她说。 “什么？” “为什么偏偏回来抢自己的婚。” 萧凌看向前方。 “因为我已经试过让所有人都按规程活下去。” “然后？” “然后我们还是被分开。” 狼白白站起来。它没有立刻飞。先一瘸一拐跑过登记处门前那条短街。安保车辆发动。赛琳娜站在原地，没有替他们开枪挡路，只把刚才艾莉明确拒绝上车的公开视频同步给律师和皇家监察。这是她能做的。不是战争。是让追上来的人知道，每一步都会留下记录。狼白白跑到河边旧货运坡道，终于展开白翅。左前爪不再负重后，它速度反而稳了一点。医官在后面大喊：“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就落地！” 萧凌没回头。风把婚姻证明的塑料袋吹得贴在艾莉胸前。狼白白离开地面。飞到第二层屋顶高度时，萧凌听见艾莉在身后说： “其实，我已等你许久。” 他没有回头。只把抓着鞍带的手握紧了一点。因为狼白白右翅刚刚抖了一下。第113次轮回的最终回返没有给他们一条平坦的路。它只让他们终于一起上路。而十分钟之后，他们必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