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工作室里的白翅
纪元二十三年十一月，艾莉第一次看见萧凌本人时，他正在修一只断掉的机甲手掌。
不是舞台。
不是病房。
也不是催债人的门口。
是迪特斯城一条很窄的旧商业街。
萧凌的工作室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玻璃门贴着手写价目表：初级艾克弦课、灵能节律矫正、二手机甲校准。
最便宜的课时费，比附近连锁机构低一半。
莫蕾偌坐在门口台阶上拆零件。
她还不是后来那个让军火商都头疼的设计师，只是一个被正规灵能学校以“适配风险”为由拒收的年轻女孩。
“这颗螺栓不是坏了。”
萧凌把机甲手掌翻过来。
“能源回路偏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硬拧？”
“我想看看会不会自己正回来。”
“它是机甲，不是浪子。”
莫蕾偌翻了个白眼。
角落里，一团银白色的毛动了一下。
艾莉视野里的裂隙之眼几乎本能启动。
白翅天狼幼体。
正式本命契约痕迹。
契约时间：纪元二十二年。
宿主灵血损耗记录：异常高。
她没有继续向下读。
狼白白从桌底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旧琴弦。
萧凌伸手。
“吐出来。”
狼白白把头偏开。
“那是最后一根。”
狼白白跑了。
莫蕾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萧凌一瘸一拐追了两步，膝盖疼得停下来，只能扶着桌子。
艾莉坐在街对面的车里。
资料告诉她，萧凌在纪元二十一年遇见历希明，开始学习艾克弦与四象灵甲；二十二年申请跨域通行，回来时多了一份本命契约；二十三年靠借来的三百艾尔达币押金租下这间铺子。
三年。
他没有从债务里爬出来。
只是学会一边欠债，一边活。
一个小女孩被母亲牵着从门口经过。
她盯着狼白白不肯走。
萧凌把狼抱起来，让她摸了一下耳朵。
小女孩又指了指墙上的艾克弦。
“会唱歌吗？”
“会。”
萧凌拿起琴。
第三根弦明显比其他弦新。
他弹了一个最简单的和弦。
其中一个泛音轻微发飘。
裂隙之眼突然停住。
两秒。
蓝色节点全部静止。
不是断线。
不是能力反噬。
系统只给出一行灰字：
“无法归类。”
艾莉第一次遇见裂隙之眼无法归类的正常值。
萧凌低头笑的时候，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
档案里没有这个。
R-7的资料里也没有。
数据记录了他的血型、灵能频率、债务、伤势、通行记录、创业备案。
没有记录一个欠一百三十九万的人，会免费给路过的小孩弹琴。
艾莉收起裂隙之眼。
她没有下车。
他们还没有正式接触。
隔着玻璃，她看到萧凌从狼白白嘴里终于抢回那根旧琴弦。
他没有扔。
只是卷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张发黄的纸。
纸角折起。
第二页日期栏，手写着一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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