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白色的孩子
萧凌找到白狼幼崽时，它正用身体挡着一具已经冷掉的成年白狼。
雪把尸体盖了一半。
成年白狼背后有一对折断的白翅，毛被烧成焦黑，伤口边缘不是雪豹留下的撕裂，而是一种发暗的蓝黑色灼痕。
幼崽很小。
比萧凌想象中小得多。
它对着陌生人龇牙，身体却一直在抖。
链接体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萧凌也没有。
他先把琴放在雪上。
然后坐下来。
伤腿终于得到休息，疼痛反而一下全涌上来。
肩膀的伤也开始发麻。
幼崽盯着他。
萧凌从包里拿出干粮。
放在两人中间。
风吹了十分钟。
它没动。
二十分钟。
还是没动。
萧凌把干粮往前推一点。
“我也不太信人。”
幼崽耳朵动了一下。
“所以不急。”
链接体忽然抬头。
远处有晶棘撞击岩壁的声音。
冰晶雪豹追来了。
萧凌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幼崽和尸体。
前面是已经被咬断一根晶棘、彻底发狂的雪豹。
链接体挡到他左侧。
萧凌握琴。
“刚才那套还能再来？”
脑海里的声音很淡。
“你会先倒。”
“那你有别的？”
“没有。”
“挺好。”
雪豹扑来。
萧凌先弹的不是攻击节拍。
是雨。
嗒。
嗒。
嗒嗒。
那个九岁男孩第一次稳定灵能时的节拍。
声音很轻。
幼狼原本紊乱的呼吸慢了一点。
雪豹没有。
巨爪砸下。
链接体硬接。
萧凌胸口同时炸出血花。
他咬住牙，把节拍继续弹下去。
不是为了赢。
先让身后的孩子不怕到失控。
第二轮，风。
第三轮，火。
没有火焰。
只是注意力被逼到一个点。
火之瞳的雏形让他第一次看清雪豹断裂晶棘下方，有一条明暗交替的灵能脉络。
弱点不是心脏。
是平衡。
“左边！”
链接体扑向左。
雪豹转身。
萧凌却拨向右侧岩壁。
共振撞上冰层。
轰。
积雪整片落下来。
不是雪崩。
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雪坡塌陷。
刚好埋住雪豹后腿。
链接体撞上它的肩。
萧凌用琴箱砸向剩下那根主晶棘。
第一下没断。
反震让他右手虎口裂开。
第二下。
琴箱也裂了一道缝。
第三下。
晶棘终于碎了。
雪豹失去灵能导向，整个身体像忽然被抽掉一半力气。
它跌进雪里。
链接体没有停。
萧凌却喊：“够了。”
链接体回头。
“它还会醒。”
“我知道。”
“它会再杀你。”
“今天不会。”
萧凌把裂开的琴抱回来。
“今天够了。”
链接体看了他很久。
最终退开。
雪豹没有死。
他们也没有赢得漂亮。
萧凌肩伤、胸伤、右手裂口，旧膝重新肿起来。
艾克弦琴箱裂开。
换来的只是几十分钟安全。
但那只白狼幼崽终于从母狼尸体后面走出来。
一步。
两步。
它没有吃干粮。
先走到萧凌面前，闻了闻他虎口上的血。
然后抬头。
黑色眼睛里映着雪光。
萧凌忽然听见一声很轻的共振。
不是从琴里。
是从幼狼胸口。
和他脚踝图腾深处那个一直弹不准的灰色泛音，重合了。
只重合了一瞬。
脚下的雪地便亮起一道圆形纹路。
链接体第一次后退。
“别动。”
“为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紧张。
“它在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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