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同源
迭代七号的锁链先一步缠住了萧凌的脚踝。
不是攻击。
黑色链节刚碰到图腾印迹，两个人同时弯下腰。
萧凌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呼吸骤然断了一拍。对面的黑衣人也踉跄半步，肩头那片蔓延的幽蓝纹路一下亮得刺眼。
狼白白在他怀里发出短促的呜声。
它的前爪也跟着抖了一下。
本命契约把疼痛从主人身上分过去了一部分。
萧凌立刻把脚往后抽。
锁链松开。
两个人之间重新拉开四五米，胸口那股撕扯感才一点点退下去。
“看见了？”迭代七号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这不是追踪印。”
萧凌扶着冰壁，没有接话。
“同源会相噬。”
七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向萧凌脚踝，“离得越近，吃得越快。你身上的东西还在睡，我的已经醒了。”
“谁放进去的？”
“问早了。”
山谷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折裂的脆响。
两个人同时回头。
黑龙蛇原本被斩开的腹部正在合拢。
那不是伤口愈合。
伤口两侧的黑色甲片像有自己的记忆，一块一块重新扣回原位。断开的血管没有长肉，而是伸出细得像头发的金属丝，在空气里互相寻找，接上以后发出轻微的电鸣。
萧凌第一次看清那东西的内部。
肉长在机械上。
机械又扎进骨头里。
它既不是灵兽，也不是纯粹的机甲。
像有人把两样活物都拆开，再按一张错误的图纸缝到了一起。
“活体兵器。”七号说。
他只说了四个字。
黑龙蛇睁开第二只眼。
那只眼不是兽瞳。
一圈细小的红色刻度在里面转动，最后停在狼白白身上。
滴。
山谷里响起极轻的一声确认音。
黑龙蛇没有看萧凌，也没有看七号。
它盯着那只白色幼兽。
狼白白全身的毛一下炸开。
萧凌忽然想起它母兽翅根那块蓝黑色的灼痕。
不是野兽打斗留下的。
更像某种烙印。
“它不是来杀我的。”
“现在才明白？”
七号已经向左侧退去。
他每退一步，萧凌胸口的撕扯就轻一点。
“它来回收这只幼崽。”
“为什么？”
“你问题还是太多。”
黑龙蛇已经冲了过来。
雪地被它腹下的骨刃切开，露出下面黑得发蓝的冻土。它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一倍，像刚才那场战斗只是在读取他们的动作。
七号向左。
萧凌向右。
谁都没有再靠近谁。
黑龙蛇在中间猛地摆头。
红色刻度来回跳动，像一台不知道该先追哪一个目标的机器。
“它会学。”七号喊了一声。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下一秒，黑龙蛇没有扑向任何人。
它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火，也不是灵能弹。
是一段声音。
短、低、错位。
正是萧凌刚才用来扰乱它核心的那组不协和音。
萧凌的耳膜像被针刺了一下。
脚下慢了半拍。
尾刃横扫过来。
链接体从侧面撞上他。
两个人一起滚进雪沟。
刀锋擦过链接体后背，灰白色的身体被切开一道长口子，却没有血，只冒出一缕缕雾一样的灵光。
萧凌也疼。
不是同源相噬的疼。
是另一种更熟悉的疼——像自己的背也被划开了。
他抬头。
链接体脸色比雪还白。
“你到底算什么？”
“你留在这里的那部分。”链接体咬着牙，“先活下来再问。”
狼白白忽然从萧凌怀里挣了出去。
小东西只有一团雪那么大，跑起来却快得惊人。它没有朝远处逃，而是冲向那头黑龙蛇。
“回来！”
萧凌撑着雪站起来。
狼白白在距离黑龙蛇两米的地方猛地停下。
它仰头叫了一声。
很稚嫩。
甚至谈不上威慑。
可黑龙蛇腹部忽然弹开一层甲片。
里面露出一个银灰色的收容笼。
笼门自动张开。
内壁上，亮起一行极小的旧编号。
W-0。
幼体回收。
萧凌的手指冷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来抓它。
那块烙在母兽翅根上的蓝黑色伤痕，也不是第一次留下。
黑龙蛇的红色瞳孔重新锁定幼崽。
山谷上方，一颗白天本来不该看见的红色星点，悄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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