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公司里换了锁
萧凌回到工作室时，门锁已经不认他了。
他把手按上识别面板。
红灯亮起。
“权限不足。”
再按一次。
还是红灯。
狼白白蹲在旁边，歪头看他。
萧凌没有踹门。
也没有笑。
他给行政账户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人。
“萧先生，根据临时股东决议，您目前保留创始人身份及基础分红权，但暂停经营权限。”
“谁开的股东会？”
“达到表决比例的股东。”
“莫蕾偌呢？”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莫总已签署技术资产托管与经营重组文件。”
萧凌挂了电话。
艾莉赶到时，已经把整套文件看完。
她没有安慰他。
“程序上能成立。”
“我知道。”
“你早期为了还债，把一部分未来收益权换成过桥资金。后来疫情扩张，又引入设备股东。莫蕾偌手里现在有暗械核心专利和新增资本，她加上两名股东，够临时改组。”
“能打官司吗？”
“能。”
“多久？”
“最快半年。”
萧凌看了一眼被锁住的门。
半年。
对一家公司来说，够换三次招牌。
他最后只让艾莉帮他做了一件事。
把学员资料、未成年人健康档案和本命契约记录从公司资产里独立出来。
这些不能拿去融资。
不能拿去估值。
更不能变成札虎杰的名单。
“你不争设备？”艾莉问。
“设备坏了还能做。”
“暗械呢？”
“她做出来的，本来就该有她的份。”
艾莉抬头看他。
“你这样会输得很干净。”
“已经输了。”
萧凌把门口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旧扫帚拿起来。
门锁不认他，扫帚却还在外面。
他忽然笑了一下。
“至少这个没写进资产表。”
晚上，他和狼白白把剩下的私人东西搬到一间废弃仓库。
一把断过弦的艾克弦。
历希明留下的笔记。
一只掉了漆的杯子。
还有学员们以前贴在墙上的几张歪歪扭扭的节拍表。
没有机器。
没有办公室。
没有招牌。
废弃仓库没有暖气。
第一夜，萧凌和狼白白睡在两张拆下来的包装纸板上。
外面下雨，屋顶有三处漏水。他把琴箱挪了两次，最后干脆用旧水桶接。
滴。
滴。
滴。
右耳听不见。
左耳里那点水声反而显得太清楚。
艾莉晚上十一点带来两盒饭和一只文件袋。
饭已经凉了。
“找不到微波炉。”她说。
“我们现在连墙都不一定算自己的。”
“仓库租约在你个人名下。”
“那不错，至少雨是我的。”
她没笑，把文件袋打开。
里面不是起诉书。
是学员资料分离协议的第一批确认。
四百一十二份。
因为旧工作室的服务器和员工权限已经落在新运营方手里，他们必须逐个通知监护人，把健康、契约和未成年人数据迁到独立托管。
“自动批量迁不行？”萧凌问。
“原授权写的是给艾克弦工作室。运营主体变了，不能假装同一回事。”
“要多久？”
“如果每个人都联系到，两周。”
“我们有人吗？”
“没有。”
两个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板。
狼白白把鼻子埋进尾巴。
萧凌拿起第一份。
电话接通后，对方先骂了他三分钟。
家长刚从新闻里看到“创始人被暂停经营”，以为培训记录要被卖。
萧凌没有解释股权战争。
只说：“您孩子的资料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原机构、转独立托管，或者删除。我们把三个选项发给您。”
“删了会影响课程吗？”
“不会。”
“以后还能找你上课吗？”
萧凌停了一下。
“我现在没有教室。”
电话那头也停了。
“那你有琴吗？”
“有。”
“有就行。课以后再说。”
第一份确认用了十二分钟。
第二份八分钟。
第三份没人接。
第四份号码停机。
到凌晨两点，他们只处理了二十九份。
艾莉靠着墙睡着过一次，醒来时手里还捏着第七码的核对表。
萧凌把自己的外套搭到她肩上。
她没睁眼。
“别以为这样能抵律师费。”
“我现在付不起。”
“那先欠着。”
“又是债。”
“你比较擅长。”
这回两个人都笑得很轻。
天快亮时，数据托管平台发来报价。
独立保存一年，要花他们现在现金的一半。
萧凌看了很久，还是点了确认。
设备可以不要。
招牌可以被换。
但那些孩子把身体最坏的一天交给他们时，不是为了有一天变成融资尽调里的资产。
付款完成后，账户余额只够这间仓库三个月租金。
这是他被公司锁在门外后的第一笔新支出。
不是复仇。
是保管别人曾经相信过他的证据。
他从第一天开始攒起来的公司，被别人合法地拿走了。
这是纪元二十五年，他付出的最大一笔学费。
第二天清晨，旧工作室的招牌没有拆。
只是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运营方：蕾偌动力。”
莫蕾偌站在楼上，没有往窗外看。
她知道萧凌就在下面。
她也知道，只要现在下楼，还能解释一部分。
可她没有动。
终端上，一封来自札虎杰的新邮件已经打开。
“下一步：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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