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停机费
炼成阵停下来的代价，是萧凌失去了凌音战甲的主能源核心。
狼白白撞不开下层门后，他没有继续用灵能硬砸，而是让工程兵拆开凌音胸口的青晶—原生生能混合核心，把整枚核心接进阵法的反向泄压端。
“这会烧掉战甲。”工程兵提醒。
“我知道。”
“核心是定制件。”
“我也知道。”
艾莉站在他旁边：“还有第三条。”
不要做英雄。
萧凌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不进去。我烧机器。”
核心接通。
反向泄压把阵法第三轮的灵能灌进凌音战甲。银白色胸甲瞬间发红，天狼图腾从边缘开始融化。萧凌听见金属尖鸣，却几乎听不到最高的频率，只能从牙齿发酸判断它正在过载。
十五秒。
二十秒。
二十三秒，核心炸裂。
整个下层熄灭。
莫蕾偌从阵法里倒下来。
萧凌也被冲击掀翻，旧膝撞上地面。他没有立刻站起，因为确实站不起来。
狼白白爬到他身边，鼻尖碰了碰他的脸。
“我没事。”
狼白白打了个喷嚏，显然不信。
莫蕾偌被拖出阵法时还活着，但右手两根手指彻底失去精细活动能力，元型灵能通路也出现永久灼伤。阿尔贝特远程评估后只给一句：“再进一次，她会死。”
她醒来，看见萧凌坐在地上。
“你救我？”
“停了台机器。”
“为什么？”
“因为它会把基地炸穿，我们都在下面。”
莫蕾偌看了他很久。
萧凌没有给她想要的宽恕，也没有给她想要的审判。
她忽然更难受。
“凌音核心多少钱？”
“你赔不起。”
“我现在有钱。”
“那也赔不起。”
“为什么？”
萧凌指了指已经熔掉的天狼图腾：“历希明留下来的第一批校准参数，没备份全。”
有些东西终于不能用钱还。
工程兵没有立刻去看升起的机库。
他先跪在凌音战甲旁边，把烧穿的核心舱盖一块块夹进耐热袋。袋口贴着三联标签：报废原因、能源去向、最后操作者。负责记录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手背被飞溅的熔滴烫出两个泡，写字时一直吸气。
“还记参数吗？”她问萧凌。
萧凌靠着墙，膝盖下垫着卷起来的救生毯。“记一部分。”
“哪部分？”
“最后十秒。青晶输出百分之四十一，原生生能百分之二十六，剩下的是阵法回灌。二十三秒炸。”
女孩抬头：“你确定？”
“我牙酸了二十三秒。”
她没笑，照样写进备注，又加了一句：听觉受损，口述仅作辅助，需与设备残片交叉核验。
萧凌看见那句，反而松了口气。
以前旧系统把他近似标成R-7时，有人就把他说的每句话当成比仪器更可靠的答案。现在一个普通工程兵会在他的口述后面写“需核验”。
这很好。
另一边，医护员正在给莫蕾偌做神经检查。她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对针刺都没有反应，左手还能动，却因为刚才的逆向冲击不停发抖。
“名字？”医护员问。
“莫蕾偌。”
“现在在哪里？”
“海底武器库。”
“谁把你从阵里拖出来的？”
莫蕾偌偏头看了一眼萧凌。“一群很爱多管闲事的人。”
医护员在表上勾了“意识清楚”。
“疼痛从零到十？”
“六。”
“别逞强。”
“八。”
医护员这才把止痛剂剂量往上调了一格。
药推进静脉后，莫蕾偌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她看着天花板，忽然问：“我的终端呢？”
“证物袋里。”
“我要给公司发消息。”
“现在不行。”
“工资账户今天——”
艾莉走过来，把自己的终端放在她视线里。屏幕上是她从失联前那封邮件里抄出的四项：基层工资、工伤补贴、供应商到期款、保险第三层。
“我记了。”艾莉说。
莫蕾偌盯着那四行，眼睛慢慢移开。“别替我签。”
“不会。”
“也别替我免。”
“不会。”
她闭上眼。
这两句比安慰更有效。
工程组很快给出损失表。凌音主核心永久报废；混合核心的定制接口熔毁；历希明早期校准片只抢救出三块，其中一块边缘碳化；底层阵法停机后释放的余能已经被基地吸收，无法回收。
“能重做吗？”艾莉问。
工程兵说：“能做一个功能相近的，不是原来那个。”
萧凌接过损失表，看到“不可恢复”四个字。
他以前讨厌这四个字。
断腿时见过，右耳失聪时见过，历希明的遗物清点里也见过。它总像一扇门，告诉他从此以后只能往别处走。
现在他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右手抖了一下，最后一笔歪了。
“报废责任怎么分？”女孩问。
“先写我主动拆核心。”萧凌说，“阵法危及所有人是原因，不是免责。”
艾莉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
莫蕾偌从担架上开口：“再加我。阵法是我启动的。”
“你现在是伤员。”
“伤员也能留下责任。”
女孩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写进去。
那张表很快被海水气打得发软。它一点也不像英雄故事里会留下来的东西，可萧凌知道，等他们活着上岸，真正会追着人跑的往往就是这种纸。
底层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女孩先把三袋核心残片抱进证物箱，确认锁扣合上，才抬头。
“现在可以看那台大的了。”
海床下的机库就在这时完全升起。
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中间。
阵法停机后，底层权限却彻底打开。
一座更巨大的机库从海床下升起。
银灰色苍狼巨甲自动点亮双眼。
它脚下，黑金瞳灵兽猫被阵法残余的反冲掀翻。鹰斯尔看见那股灵能正沿它的契约脉络往心脏烧，做了一个他后来再也无法替自己辩解的选择。
他抓住悬浮的蓝灵晶石，把晶石力量强行注入灵兽猫体内。
“撑住。”
猫尖叫了一声。
太极球从中央裂成两半。
海水在基地之外整个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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