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便宜婚礼的清单 | SANJIESAN: El juicio de la grieta

第一百四十二章便宜婚礼的清单证物箱开到一半，工作室漏水了。雨从老窗框钻进来，正好滴在桌角。艾莉赶紧把证物箱挪开，萧凌去拿水桶，狼白白则很认真地追着地上的水珠咬，咬了半天什么也没咬到。箱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套旧衣服、一张过期交通卡、三枚不同年代的身份牌，以及一张写到一半的婚礼采购清单。纸已经发黄，上面写着：面包、盐、两支蜡烛、白线、止痛药。最下面一项是：戒指——先欠着。没有名字。三枚身份牌都被归档到同一个旧模板地址：R-7，但照片与姓名彼此不同，也都不是萧凌。艾莉把它们按年代排开。每一枚照片上的脸都不是萧凌，可背面的生物签名中都有同一种极少见的神族—星河人族混合序列。 “你不是第一张脸。”她说。 “这个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更像是同一套混合序列模板被反复套在不同实验体上。” 萧凌没有立刻回应。他先把漏水的桶往左挪了半尺。屋顶的水滴很准，刚好落在桶底，发出咚、咚的声音。 “那这张婚礼清单属于谁？” “目前只能确定属于其中一个匿名实验体，不能算到你身上。” 这比任何壮阔的实验报告都更让人难受。一个陌生实验体没有留下王冠，没有留下神谕，只留下一张没买成戒指的清单。艾莉把纸装进透明袋：“不把它当浪漫证据。” “嗯。” “也不因为旧档案里有人想结婚，我们这次就必须结。”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可以。”萧凌说，“饿了。” 艾莉看了他两秒，去柜子里找面。那天晚饭是两包快过期的细面、一颗蛋和狼白白不肯吃的半根胡萝卜。萧凌因为耳朵听不清锅里的水声，只能盯着蒸汽判断有没有滚。艾莉一边煮面一边算婚礼预算。登记费：四十六。身份材料公证：一百二十。新照片：二十八。助听器备用电池：十九。狼白白临时托管：零，工作室学员轮流看。戒指：删除。萧凌看见她把最后一项划掉：“可以买便宜的。” “便宜也要钱。” “我还有一枚旧奖章。” “你上次已经卖过一枚。” “还有最后一枚。” 艾莉停笔：“留着。” “为什么？” “因为结婚不是证明我们愿意把所有过去都卖掉。” 窗外的雨慢慢变小。萧凌低头给手杖换橡胶脚垫。旧脚垫磨得只剩薄薄一圈，再不换，湿地面上很容易滑。他花了十分钟把新的拧紧，然后把那张婚礼清单重新写了一遍。面包。盐。两支蜡烛。白线。止痛药。戒指——以后再说。最后他补了一项：三份复印件。艾莉看见后笑了一下。 “这个最像你。” “不是最像你吗？” “我会做四份。” 他们第二天去拍证件照。照相店老板让萧凌把手杖放远一点，说照片里看不见腿，没必要带。萧凌没动。 “它不是背景杂物。”他说。照片最后拍出来并不好看。艾莉眼下有连续熬夜留下的青色，萧凌因为右耳听不清摄影师倒数，表情慢了半拍。两个人都没重拍。傍晚，登记系统发来提示：最终见证条款初审通过。七天期限只剩二十四小时。紧接着，另一封密级更高的通知到达。艾莉父亲正式提交血亲异议，申请中止登记。理由只有八个字：国家连续性风险过高。艾莉看完，把终端扣在桌上。 “明天照常去。” “会拦。” “那就让他们当面拦。” 萧凌把那四份复印件塞进文件袋。雨已经停了。屋檐上最后一滴水落下来，正好打在门口那条被人踩了很多年的白线上。七天里的最后一道门，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