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四十三分钟
兽界北仓的冷库在中午十二点整停了，最先化掉的是给幼兽准备的奶浆。
赫尔子接到消息时正在排队领自己的配给盐。他已经不是议长，连优先通行证也没有。传讯员下意识喊了一声“议长”，又自己改口：“赫尔子先生，北仓压缩机停了。”
“我没有权限叫车。”赫尔子说。
“可他们都还听你的。”
这句话反而让他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让一个仍然有威望的人替制度走捷径。现在最难的也是不这么做。
北仓有四十三分钟的保温余量。维修队在三十公里外，路上还横着一支运盐车队。赫尔子没有命令任何人让路，只把所有可用车辆、路线和货物损耗发到公共频道，让愿意换路的人自己回复。
第一辆答应的是一名运草药的老兽人。他说可以绕河谷，多走二十公里，但雨天会坏掉一成药材。第二辆拒绝了，因为车上是冬眠期用的抗惊厥药。第三辆愿意把半车盐卸到路边仓，腾出冷藏拖挂。
四十三分钟到时，压缩机还没修好。
仓管把奶浆分给附近三个育幼点，优先发当天能喝完的量。剩下的两成只能倒掉。酸甜的奶味沿着排水沟流出去，几只小灵兽蹲在沟边闻了很久，谁也没让它们舔。
维修队在第五十一分钟抵达。没有人死，也没有奇迹。
赫尔子因此丢掉的，是最后一点“只要他出面就能快”的政治余温。当天傍晚，有两个曾经支持他的部族公开指责他“拿程序折磨孩子”。他没有辩解，只把自己参与协调的通讯记录交给公开档案，并要求把那八分钟延误和倒掉的奶浆写进损失栏。
艾莉从人界连线时问：“后悔没直接下命令？”
赫尔子把空盐袋卷成一条细绳：“后悔。但下次还得这样。”
“为什么？”
“因为如果规则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像规则，那它只是我的脾气。”
这次被列为观察期第5次无R-7故障恢复。母井没有奖励，只在账本上把生命抵押栏继续留成零。
当晚，一份匿名提案出现在兽界议事网：恢复“紧急协调人”制度，候选人第一名仍是赫尔子。
他看完，按了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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