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四年的卡伦
卡伦在责任期第四年最后一天，把一份档案送错了楼层。
那是他这几年最普通的错误之一。
档案本该送到旧系统受害者身份复核组，他却按早年的楼层记忆送去了能源损失核算组。文件因此晚了半天，申请人多等了一个下午。
过去的K-01不会迷路。
它知道每一个接口、每一个通道，甚至在门还没打开以前就知道门后有什么。
现在的卡伦拿着纸质楼层图，在电梯口站了很久。
申请人后来认出他，问：“就是你以前管那个系统？”
“是。”
“那我父亲的编号你记得吗？”
卡伦说：“不记得。”
对方脸立刻沉下去。
“你们让那么多人死，结果你连编号都不记得？”
卡伦没有说自己曾处理过亿万级记录，也没有用“信息量太大”替自己辩护。
“对。”
他把文件拿回来，重新走到正确楼层。
第四年责任期评估并没有因为他表现良好就宣布“赎罪完成”。委员会只确认：前四年禁止担任生命与能源系统决策职位的限制届满；后八年公共责任期继续。他可以申请普通技术岗位，但不得恢复任何单方维护权。
有人建议他回能源系统做低权限顾问，理由是他的知识浪费了可惜。
卡伦拒绝了。
“至少今年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是在提供知识，什么时候是在让别人重新依赖我。”
这句话没让委员会感动。
他们照样要求他按月提交工作记录。
卡伦继续留在档案室。
下午，他整理到一份莫蕾偌的旧设计文件。里面有她早期参与红凌体系时留下的参数，也有后来她用自己摧毁炼成阵的结局记录。
系统自动标签原本写着：【设计者/异常损耗】。
卡伦没有权限改原始记录，只能新增并列说明：
【设计者；后确认体系被用于非自愿生命代偿；最终以自身为代价使炼成阵崩解。死亡不可撤销。】
下一份是鹰斯尔。
再下一份是莱娜。
莱娜记录的最后一行已经有人录入：
“萧凌，你我皆为时光遗物，散步而已。”
卡伦读完，没有加解释。
不是每一句遗言都需要维护者替它分类。
傍晚下班，他拿着自己的B号通行证排队出门。闸机坏了，所有人堵了十五分钟。
有人抱怨系统真差。
卡伦站在人群里，没有说以前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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