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药膏
雨是在他们忘带伞的时候下起来的。
萧凌走到半路，膝盖疼得他停住。他没有摔，只是扶着公交站牌站了很久。右耳漏掉细雨的尖响，左耳却把雨滴落在铁棚上的声音收得太清楚，像有人不停撒一把细豆子。
艾莉折回药店。
她买的还是最便宜的那种药膏，包装换了三次，味道却没怎么变。很多年前的雨夜，她也给他买过一支。那时他们还不懂后来会有多少法庭、裂隙、轮回和账单，只觉得一个人疼了，另一个人就应该去买药。
狼白白挤在公交棚下，毛湿了一半，受伤的前爪不肯落地。
“你也有。”艾莉说。
它立刻把脑袋转开。
“装听不见没用。”
萧凌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这个我比较专业。”
艾莉瞪他。
回到住处，停电通知正贴在门口：线路计划检修，明早九点到十一点断电。通知写清了备用供电点、医疗登记方式、申诉渠道和延期条件。
萧凌站在那里看了半天。
艾莉问：“又发现漏洞？”
“没有。”
“那你看什么？”
“以前停电通知不会写这么长。”
“现在大家都怕被告。”
“挺好。”
屋里还有一个旧铁盒，曾经用来放R-7相关物品。权限注销以后，盒子被允许留给本人，但内部模块已经物理拆除。现在艾莉拿它装发票、药膏、小票，还有一张补办婚姻登记时留下的排队号。
世界最危险的盒子之一，最后变成了杂物盒。
艾莉蹲下来替萧凌擦药。他的旧伤已经没有什么浪漫可言，皮肤上的手术痕发白，阴雨天关节肿胀，医生说以后只会越来越需要护具和复健，不会突然痊愈。
“疼吗？”
“还行。”
她手上稍微加了点力。
“疼。”
“这就对了。”
他笑起来。
狼白白在旁边舔自己的爪子，被艾莉拍了一下鼻子，只能不情愿地把爪递出来。
窗外的雨把远处灯光揉成一团。萧凌想起裂隙之眼曾经看见过无数种崩塌的可能，也想起那些能力如今都不再是随时可调用的答案。
“艾莉。”
“嗯？”
“如果那天我没赶到婚礼呢？”
她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药膏盖拧紧。
“那我会继续想办法。”
“不是等我？”
“我说过我等了你很久，没说我只会等你。”
萧凌点点头。
这才像她。
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把彼此变成唯一出口。
是门被封死时，他们都还知道怎么替对方找下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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