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叶会没有女王 | Reina de Yehui: Selina

第48章叶会没有女王赛琳娜重新走进议事厅时，没有人鼓掌。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主位还是那张主位。只是主位前方的金属铭牌已经被人拆走，留下两个浅浅的螺丝孔。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然后坐到长桌侧面一张普通椅子上。四大长老、分区负责人、工人工会代表、疗愈组、仓储组和皇室监察员陆续入席。第一次，叶会最高会议里有一半人并不持有股份。没人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总裁”已经被罢免。 “继承人”听起来像过去。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女王。” 赛琳娜抬头。 “叶会没有女王。” 那人愣住。 “那谁来管？” “该负责的人来管。” 她把第二执行钥放在桌上。钥匙撞击金属桌面，声音很轻。在座几个人却同时变了脸色。这东西曾经能绕过董事会、审计、门禁和军备权限。二十三年前那页待核验的旧命令显示，它曾被用来封住第七分区逃生线。而现有日志、门禁记录和戴文本人的供述，都把它连到了这次叛乱上。同一把钥匙，在不同的人手里做了不同的事。 “今天把它废掉。” 一名老长老立刻反对：“创始人权限是叶会最后的应急保障。” “也是这次叛乱最方便的门。” “若以后再遇到战争，总要有人能在十分钟内做决定。” “可以。” 赛琳娜把三枚新的空白权限晶片推到桌面中央。 “战争权限拆成三份。运营、生命安全、武装调度分别由不同体系保管。任何跨部门强制命令至少两把钥匙同时确认；涉及活体实验、人员封存、灵能献祭，必须三把齐全，再加外部裁决备案。” 有人冷笑：“这样效率会慢。” “会。” “战场上慢一分钟就会死人。” “快一分钟也会。” 赛琳娜看向会议厅外。那十七名从封存舱救出来的人，仍有九个没有醒。 “我们已经试过一个人太快的后果了。” 争论持续了六个小时。没有哪一次投票像胜利。每通过一条新规，就有人失去一部分权力。包括赛琳娜自己。最终，第二执行钥在监察员见证下被拆除核心。凤凰纹熄灭之前，闪了最后一次。像一只很老的鸟闭上眼睛。临时秩序委员会同时解散。戴文波特留下的黑臂章全部收回，但没有进行集体清算。参与叛乱却未伤害平民的人接受审查与停职；涉及活体实验、伪造失踪记录和故意袭击的人移交裁决程序。有人不满。 “为什么不把他们全赶出去？” 赛琳娜把一叠门禁回溯表推到桌子中央：“把人赶出去，旧钥匙还在、假账还在、单人放行还在，下一批人照样能做。” 没人接话。皇室监察员把“单人放行”那一栏圈红。仓储主管低头看了很久，把自己的旧签名划掉，重新签进三方保管名单。会议继续。她没有立即恢复总裁职位。董事会只授予她九十日危机协调权，之后重新选举。比她最初继承叶会时拥有的权力还少。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因为她是女人而说她“不配”。反对她的人开始说别的。说她太慢。太软。太喜欢公开坏消息。这些话听起来反而让她安心。至少，他们终于在批评她做了什么，而不是她生来是什么。傍晚，赛琳娜去了旧医务室。维德已经能坐起来。妻子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得很慢，果皮总是断。 “公司会赔偿。”赛琳娜说。女人没有道谢。她问：“赔多少能买回七个月？” 赛琳娜答不上来。她把赔偿文件放下。 “买不回。” 女人继续削苹果。过了很久，才说：“那就别再让别人丢七个月。” “好。” 这是赛琳娜今天签下的最短一份承诺。另一边，莫蕾偌独自回到研发室。她拆开绷带。左手的黑紫纹路沿腕骨又上移了一指，虎口处对针刺几乎没有反应。医师把“停工三个月”写在诊断单最上方，又在“痛觉下降并非恢复”下面画了两道线。莫蕾偌离开医务室三个小时后，还是回到了研发台。桌上摆着那块7-29-17感应片。旁边，是她一直没有交出去的米乐城样本残渣。叶会正在重建权限系统，赛琳娜只是九十日危机协调人之一。她却想起在断桥上的十二秒。百吨机械结构服从她一个人的十二秒。那种感觉很安静。没有董事会。没有投票。没有人说“不可以”。她以前以为自己想证明女人也能设计机甲。后来她想证明自己的设计比所有人都好。现在，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想要的也许不只是被承认。她想让自己的答案成为规则。门外传来脚步声。莫蕾偌迅速把残渣收进抽屉。赛琳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刚冲好的热饮，杯壁还冒着白汽。 “还疼吗？” “不疼。”莫蕾偌用左手接过一杯，掌心贴着滚烫杯壁，没有缩。赛琳娜把杯子从她左手里拿下来，换到右边：“这不是恢复。” 莫蕾偌看着左手：“我知道。” 赛琳娜把一杯放在她桌上。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赤朱趴在山脊上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契约震得赛琳娜肋骨一疼。莫蕾偌笑了一声：“上古神兽也会嫌冷？” “它嫌我们吵。” “你确定？” 赛琳娜闭眼感受了一下：“还嫌晚饭少。” 两个人难得同时笑了几秒。笑声停下后，沉默反而更重。戴文逃亡，董事会分裂，十七名受试者刚获救，谁都知道轻松只是一条很窄的缝。莫蕾偌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跑了呢？” 赛琳娜看她：“我会先问你为什么。” “然后抓我？” “看你做了什么。” 莫蕾偌没有再笑。 “你会先问为什么。”莫蕾偌重复了一遍。 “嗯。” “有时候人跑，就是因为不想再回答为什么。” 赛琳娜没有追问。山脊上，赤朱翻了个身，巨大的尾巴扫起一片尘土。夕阳从红白毛间漏出来，像一场很远的火。莫蕾偌把那杯热饮往桌角推了推。赛琳娜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戴文还是没有消息。”赛琳娜说。 “你想他回来吗？” “不知道。” “你最近很爱说不知道。” “以前总裁不能说。” 莫蕾偌笑了。这一次，笑意是真的。莫蕾偌把右手搭在杯沿，左手仍压在桌沿下。杯中的热气已经散了一半。夜里，叶会大厦第一次关闭了所有临时战争灯。露台上的迷穀花被前几日枪战震坏了一半。赛琳娜蹲下来，把倒伏的花枝一根根扶正。有些折断了。她没有用灵能催生。只是剪掉断口，把还能活的部分重新埋进土里。艾莉从身后递来一枚刚刚截获的太极球影像。画面很模糊。一只黑金瞳的小型灵兽悬在内海上空，脚下漂浮着缓慢旋转的太极光球。它只出现了七秒，随后钻进海雾。 “像影子议会常用的侦查灵兽。”艾莉说。 “追踪到谁了吗？” “没有。” “内容呢？” “只有一句加密回传。” 艾莉把译文展开。 ——第七分队，回收任务失败。海底武器库权限保持。等待队长归位。赛琳娜的手停在迷穀花根部。 “队长是谁？” 艾莉摇头。她们都还不知道那个名字。赛琳娜把译文收起来之前，又看了一遍“回收任务”四个字。十七具封存舱、戴文的叛乱、负七码头，在对方眼里都只是可以勾掉的一项任务。她把译文折起，给叶会下一次会议添了两项：修门，找人。露台风很冷。她把最后一株歪倒的迷穀花扶正，用湿土压住根。花没有立刻站直。但也没有倒下。同一夜，内海最深处，一双黑金色的眼睛重新睁开。太极球转过半圈。一个男人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接住了它。他身后的苍狼徽记，没有一点光。第五卷米乐城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