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七分队 | Reina de Yehui: Selina

第66章第七分队鹰斯尔的档案只有两页。第一页全是删减痕迹。第二页只剩一句完整的： “影子议会第七分队队长，灵兽人，高危，勿单独接触。” 赛琳娜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就这些？” 艾莉摇头。 “公开裁决档案只有这些。更高权限部分属于议会内部。” “年龄？” “未知。” “来源？” “未知。” “为什么加入议会？” “未知。” 莫蕾偌靠在窗边，左手藏在外套口袋里。 “那我们至少知道他喜欢删档案。” 没人笑。皇宫外已经开始下雨。加布里维希登基后的第一场雨，落在还没清理干净的火场上，黑色灰水顺着石阶往下流。王城里同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有人要求封锁所有灵兽出入。有人要求逮捕所有与影子议会有过交易的人。还有人要求直接清洗米乐城地下产业。这些建议在火灾之后都显得有理由。也都足够让更多无辜的人被理由一起压死。女王把新的战争令摆到赛琳娜面前。 “我需要签。” “你想签什么？” “全城临时军事管制，三十天。” “范围太大。” “蓝灵晶石已经进入第七分队运输链。” “所以更不能把整座城的人都当成第七分队。” 一名大臣冷声道：“叶会刚经历叛乱，赛琳娜小姐似乎没有资格教皇室如何处理叛徒。”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叶会刚经历过，我才知道最省事的做法通常最贵。” “你承担得起晶石失窃的后果？” “承担不起。” “那就别妨碍。” “承担不起，不代表可以把后果提前摊给没有做错事的人。” 加布里维希抬手。争论停下。她把战争令从中间撕掉。不是取消。是重写。军事封锁缩到三处：旧军道、内海货运节点、皇宫禁区。任何搜查必须保留裁决记录。任何拘押超过十二小时必须由裁决者复核。任何针对灵兽族群的集体驱逐无效。代价是搜索速度会慢。也意味着她必须承受“新女王软弱”的指责。加布里维希签完字时，手指很稳。 “如果最后因为这十二小时让鹰斯尔跑了呢？”一名将军问。她抬头。 “那就记在我名下。” 这句话让赛琳娜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进叶会议事厅。人真正坐上权力的位置以后，最危险的并不是没人听话。是所有人都会告诉你：为了更大的结果，眼前这一点牺牲很合理。合理久了，刀就不会再觉得自己锋利。内海追踪计划在中午确定。叶会提供两台清洁能源侦察机甲，不提供大规模武装。萧凌负责艾克弦远程共鸣定位。艾莉负责跨域通行和扣押规则。皇室只派小队，不封港。莫蕾偌原本也在名单里。赛琳娜把她的名字划掉。 “为什么？” “你的手先停三天。” “我不同意。” “这是设备权限，不是身体权限。” “你在玩文字游戏。” “是。” 莫蕾偌盯着她。 “如果你们在内海遇到那种活体共鸣器，没有我，你们连真假都分不出来。” “那我回来承认我错。” “如果回不来呢？” 赛琳娜没回答。莫蕾偌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她最讨厌赛琳娜这一点。总能把死亡说得像一件不值得惊动别人的小事。 “你以为不让我去，就是保护我？”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判断你的手究竟在帮你，还是在借你做事。” 这句话准确刺中了她最不愿承认的地方。莫蕾偌脸色冷下来。 “所以你也开始怕我。” “我怕你消失。” “有什么区别？” “很大。” “对我没有。” 她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大。却比争吵更像某种东西断了。当天晚上，莫蕾偌一个人回到叶会实验室。暗械-零被赛琳娜远程锁了高功率模式，只剩基础机械功能。她没有破解。只是坐在工作台前，看那只失去感觉的手。窗外下着雨。玻璃上忽然出现两个湿漉漉的小爪印。她抬头。黑金瞳灵兽猫蹲在窗沿外。这里是十二层。它不该能这样安静地出现。太极球从猫脖子下方浮起。鹰斯尔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到没有任何杂波。 “他们说你的手病了。” 莫蕾偌没有开窗。 “你想说不是？” “我想说，他们只看见它正在拿走什么。” “你看见什么？” “它能给你的。” 莫蕾偌冷笑。 “札虎杰也这么说。” “他卖东西。” “你不卖？” “我找同类。” 这三个字让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太极球投出一幅模糊影像。不是蓝灵晶石。不是海底武器库。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阵法。阵法中央有两个位置。一边刻着兽形轮廓。另一边，是人的轮廓。人的位置空着。莫蕾偌的左手突然自己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在她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轻轻张开。影像里那个人形空位，同时亮了一下。鹰斯尔在太极球另一端说： “你不是病。” 莫蕾偌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窗扣打开一条缝，雨气钻进来，带着铁和泥的味道。黑金瞳猫没有往里跳，只把一只前爪搭在窗沿，像是知道再靠近一步，她就会关窗。 “如果我是门，”莫蕾偌问，“门后是什么？” 太极球沉默很久。 “你想要的答案。” “这算答案？” “你想证明自己不是谁的附属，想让所有否定过你的人闭嘴，想让机器只听你的手，不听董事会、不听叶会、不听任何人的道德。” 莫蕾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这些话不是猜的。对方看过她。也许不只看过最近几天。 “你调查我多久了？” “比你知道我更久。” 她下意识想关窗。左手却没有动。那只已经失去部分知觉的手垂在膝上，像一件暂时借给她的东西。鹰斯尔没有催。这反而比威胁更危险。他只是让阵法影像继续悬在那里。兽形位置有一道被锁链贯穿的黑影，人形位置空白，两个位置之间并没有传统炼成阵那种献祭槽，而是一条近似神经的双向回路。莫蕾偌只看了几秒，就发现其中三处结构与自己左手的异变完全一致。她心里第一次出现一个极其荒唐、又极其诱人的念头：也许这不是感染。也许真的是某种尚未完成的技术。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念头已经来过一次。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干净。 “你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