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Reina de Yehui: Selina第70章 女王忘了父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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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女王忘了父亲的声音
继承装置第一次提示“私人记忆冲突”时,加布里维希把警报关了。
第二次,她让医生把音量调低。
第三次,医生直接拔掉电源。
“够了。”
加布里维希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谁让你停?”
“医疗协议。”
“我是女王。”
“在这张床上您是病人。”
医生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紧张得握紧手。
过去的王室医疗组不会这么顶撞。
加布里维希却没有处罚他。
她只是问:“冲突是什么意思?”
医生调出记忆图谱。
王室继承装置会把历代复制体封存下来的传承记忆逐层传输给现任承载者;血脉印记与旧档案只用于校验承载身份和片段对应关系,不能替代记忆本身。每开启一层,现任承载者自己的记忆都会承受挤压。
坐标用得太多,会磨损。
“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继承人?”
医生沉默。
答案很简单。
因为过去的制度默认,王的私人记忆也是王室资产。
加布里维希笑了一下。
“所以连忘记谁,都算公务。”
她让法务把这一条写进王室核心医疗封存说明,只向继承者、主治医生与获准的少数核心成员开放。
法务官问:“这样会留下完整的知情记录,今后每一次同步都能追溯。”
“应该如此。”
“也意味着继承者可以拒绝继续。”
“那是他们的权利。”
她没有因为把风险写进封存记录就停止这次同步。
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赛琳娜来王宫时,在核心医疗室看到了那份新说明。她站了很久。
“你确定继续?”
“确定。”
“为了那口维修井?”
“为了知道那场蓝灵晶石政变后,军库到底被谁继续维护。”
那场政变带走的不只是国王和晶石。
它把一整套秘密基础设施留给后来的人继续使用。许多年过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给谁换滤芯、给谁付维护费。
加布里维希说:“如果现在不查,下一代还会继续替死人守门。”
装置重新接通前,医生做了最后一次基线测试。
“请说出先王最常在书房讲的一句话。”
加布里维希回答:“窗别全关,留一点风。”
医生记录。
“请描述他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低?
沙?
温和还是严厉?
她忽然想不起来。
医生脸色变了。
加布里维希要求调出旧录音。
七秒音频开始播放。
加布里维希听完那段录音,问了一句:“这是谁?”
书房里没有人敢回答。
录音只有七秒。
雨声,杯子碰桌子的轻响,一个中年男人在远处说:“窗别全关,留一点风。”
那是加布里维埃。
是她父亲。
也是她昨天还认得的声音。
加布里维希把录音又放了一遍。
“这是谁?”
侍从低下头。
王室医生伸手去关继承装置,被她按住。
“别关。”
“陛下。”
“我说别关。”
“您已经出现二级自我记忆剥落。如果继续同步,下一步可能是人物关系混淆。您会知道‘先王加布里维埃’是谁,却不再知道他对您意味着什么。”
“要多久?”
“无法估计。”
“蓝灵晶石的内海军库记忆还剩多少没解锁?”
医生不回答。
“说。”
“最后一层,大约十一分钟。”
加布里维希把椅背往后推了一点。
“那就十一分钟。”
“代价可能是一辈子。”
“我已经付到这里了。”
“所以更应该停。”
女王看着屏幕里那段自己认不出的声音。
“如果现在停,前面忘掉的就会回来吗?”
医生沉默。
不会。
于是她重新戴上记忆环。
十一分钟后,她吐在了父亲最喜欢的地毯上。
也得到了一个坐标。
不是军库本身。
是军库每年更换海水过滤芯时使用的维修井。
很早以前,王室档案里曾出现过一组标注“第七分队”的外部运输协作记录,后来整组记录被注销;它从未被列作王室正式编制。但这口维修井依然每九十天更换一次过滤芯。最近一次更换,是四天前。
而购买滤芯的公司,正是冬鹭号的冷链母公司之一。
上午十点,坐标送到赛琳娜手上。
她没有庆祝。
她先去了王宫。
加布里维希坐在窗边,看着一盆已经枯了一半的白花。
“这是父亲种的吗?”她问。
侍从的眼睛一下红了。
“是您种的,陛下。”
加布里维希哦了一声。
赛琳娜停在门口。
女王看见她,先问:“找到了?”
“找到了入口。”
“那就去。”
“你该停同步了。”
“已经停了。”
“早该停。”
“早停十一分钟,你现在就没有这个坐标。”
赛琳娜没说话。
加布里维希笑了一下。
“别露那种脸。你在船上也放掉了目标去救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人不能替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
赛琳娜被堵住了。
女王抬手指指桌上的录音器。
“以后如果我问起他,就放给我听。”
“你会想起来吗?”
“不会。”
“那有什么用?”
加布里维希看着窗外。
“至少让我知道,我曾经很想记住。”
两小时后,叶会、王室海防和港务救援队组成的联合小队抵达坐标海域。
维修井藏在一座废弃潮汐发电站下方,入口只有三米宽,普通军舰进不去,只能用两艘小型工程潜艇。
赛琳娜没有带赤朱。
它在海岸线上来回踱步,本命契约里传来的不满像火烧在她肋骨下。她隔着几十公里安抚了三次,最后干脆屏蔽一半感应。
胸口立刻针扎般疼起来。
艾莉看她脸色:“又压它?”
“嗯。”
“你们这个契约早晚把你俩都气死。”
“它进海湾会先把别人拍死。”
工程潜艇下潜。
四十米。
八十米。
一百二十米。
海面上的光彻底消失后,舷窗外只剩深黑。
维修井在一百六十米处出现。
入口没有灵能锁。
只有一把机械锁。
“故意的。”艾莉说。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在查灵能痕迹。”
赛琳娜让工程员开锁。
门后是一条几乎干燥的金属通道,墙面有旧王室徽记,也有后来被磨掉的编号。每隔二十米,一只红色应急灯自动亮起。
他们走了七百米。
没有守卫。
没有陷阱。
甚至没有尸体。
太干净了。
第八百米,通道一分为三。
左边标着“过滤”。
右边标着“排压”。
中间什么都没有。
赛琳娜拿出加布里维希用记忆换来的旧图。
图上只有左右两条路。
没有中间。
“新挖的。”
工程员摸了摸切口。
“不。至少十五年以上。”
“那为什么王室图里没有?”
没人回答。
他们走中间。
前方很快出现玻型抑制区。
赛琳娜刚跨进去,胃里便像被人拧了一把,指尖灵能瞬间失去方向。她退回来,没有硬闯。
“我留外面。”
安保队长愣了:“你不进去?”
“进去拖你们后腿。”
她把指挥权交给艾莉和机械工程组,自己守在玻型区外,通过有线电话指挥。
这一次没有英雄闯门。
工程员花了四十七分钟,拆掉三组折射片、两套机械触发器和一根藏在水管里的感应线。
第四十八分钟,抑制区熄灭。
他们只推进了一百二十米。
但没人死。
玻型区后是一间旧档案室。
里面没有纸。
墙上只有六个金属柜。
一到六。
没有七。
艾莉打开第一柜,是制服。
第二柜,是旧身份牌。
第三柜,是六把制式短枪。
第四柜,是六份死亡证明。
第五柜,是六枚已经注销的临时通行芯片,签发单位字段全部被清空。
第六柜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没有日期,只有老化的相纸边缘和一段无法解码的批次码。
六个人站在同一艘潜艇前,胸口都佩着同样的“第七分队”徽记;徽记来源没有说明。
赛琳娜盯着照片。
“六个人。”
艾莉翻到背面。
那里写着一行旧字:
第一至第六位,负责护送。
第七位,负责开门。
下面还有一行后来加上的黑色打印字。
门位必须具备双向生命回路兼容性。
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份旧候选淘汰记录。
第一名,死亡。
第二名,排异。
第三名,精神崩解。
……
最后一页,是最新一次自动匹配。
匹配时间:昨夜。
候选:莫蕾偌。
兼容度:61%。
而系统右下角,还有一行正在变化的数字。
62%。
63%。
64%。
赛琳娜抬头。
“她还在连接那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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