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十二盏以后
钟声落下的第三秒，堤岸上有人倒了。
不是一个。
先是赫德，然后是一名叶会工程师，接着是远处卖早餐的老人。
萧凌没有朝王宫跑。
他转身冲向人群。
这是艾莉最先发现的变化。
以前的萧凌会追门，会追真相，会把自己塞进所有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养父就在那片水后面，他却先蹲下，按住一个陌生人的肩。
“别跟钟走。”
老人听不懂。
萧凌拍自己的膝盖。
一下。三下。停。两下。
“跟我错。”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灵能过载征兆。
钟声只有一次，可旧能源网像记住了它，开始自动补齐剩下十一拍。
艾克弦的学员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卖菜的女人站到路口大喊：“都别数！”
另一个孩子故意敲错桶。
有人唱歌。
唱得很难听。
整条街慢慢乱起来。
乱得像活着。
王宫内海方向，第十二盏浮标持续亮了四十七秒。
第四十八秒，熄灭。
水位没有继续下降。
莫蕾偌看着数据，脸色却更差。
“它没开。”
“门？”
“嗯。有人在里面切掉了最后一段转换。”
“我爸？”
“不知道。”
她把能流曲线放大。
最后一段本该由元型转换回费型。
转换损耗预估二十二个百分点。
可那一段被物理断开了。
不是程序停止。
是有人拔了东西。
十分钟后，王宫内海升起黑烟。
官方再次宣布“设备故障”。
艾莉已经不再听公告。
她拿出通讯器，把刚才倒地人群、十二盏浮标和能流异常一并提交给城市法院，申请临时公共安全保全。
“你不是没权限了吗？”萧凌问。
“没权限的是议会内部系统。”
“法院呢？”
“法院讨厌我，但还没把门焊死。”
申请十五分钟被驳回。
艾莉又交一次。
第二次九分钟被驳回。
第三次，她加入八十七名现场市民联合签名。
审查官终于下达四小时临时命令：
王宫内海所有非必要能源实验暂停。
只有四小时。
但四小时也是时间。
萧凌看她。
艾莉没看他。
“别谢我。到期了还得续。”
“我是想说你眼睛红了。”
“没睡。”
“哦。”
“你如果说让我休息，我就把你送去王宫门口。”
萧凌闭嘴。
傍晚，王宫西侧一条废弃排水渠突然排出大量温水。
一只手先从铁栅里伸出来。
然后是半个人。
萧凌养父从渠里爬出来，左肩被烧得焦黑。
他抬头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门没开。”
萧凌站在雨里看他。
那张脸他认得。
那个声音却需要重新认识。
养父咳出一口带黑灰的水。
“但里面的东西，醒了一下。”
他的掌心摊开。
里面是一小片透明的蓝色结晶膜。
不是蓝灵晶石。
只是从某个巨大容器内壁剥落下来的旧涂层。
结晶膜上刻着半个六芒迷穀。
另一半，被一道很深的人为划痕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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