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少了半个人
月台的卷帘门在凌晨四点自己落了下来。
三个人和一头狼被关在里面。
莫蕾偌第一反应不是去撬门，而是拔掉旧终端的外接线。她的右手一动就抖，索性把螺丝刀咬在嘴里，用左手拆。
“有人在擦记录。”
屏幕上的静帧开始一格一格发白。
艾莉把自己的裁决者终端放到地上。
“我只能保全它作为证据，保不住原件。”
“差别？”
“原件能追来源。证据副本只能证明它曾经存在。”
“那就先让它存在。”
艾莉按下冻结。
淡金色的裁决纹从终端边缘爬出去，覆盖屏幕。她的议会见习权限已经被停了大半，这次调用的是私人执业担保。每多保全一分钟，都记在她自己的责任账上。
影像停止褪色。
代价也同时出现。
终端跳出一行红字：
【个人风险担保额度：冻结。】
艾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莫蕾偌把残存的十三帧拆开。
那个少掉半边身体的人终于露出一点细节。
不是脸。
是鞋。
鞋底沾着白色盐霜，边缘有蓝色细砂。
“内海旧维修区。”萧凌说。
赛琳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确定？”
“以前叶会做过宫内管线维护。我见过这种砂。”
莫蕾偌把第九帧放大。
半个人影伸出过手。
那只手没有戴王室工匠常用的绝缘手套，虎口却有一道环形烫痕。烫痕的形状和R-0旧接口一样。
“他碰过活体中继。”莫蕾偌说。
萧凌看向S-0那行字。
“所以他在等我？”
“不一定。”艾莉说，“最危险的错误，就是看见一个编号，再把所有缺失都填成自己。”
她把十三帧重新排序。
第五帧与第六帧之间，少了整整十一秒。
而第六帧里，养父的位置已经变了。
他挡在冷藏车前。
像在拦人。
萧凌问：“能找回那十一秒吗？”
“有代价。”
“什么？”
莫蕾偌指了指旧站主电柜。
“这里的模拟磁带没全死。要读，得把整栋站房剩下的备用电一次抽干。读完之后，消防、照明、排水都没了。”
外面正下雨。
地下通道已经开始进水。
萧凌看了眼出口。
“先撤人。”
他们花了四十分钟，把仍在候车厅避雨的十七个流浪者、两个值夜维修工和一只装在纸箱里的病猫送出去。
最后才关掉排水。
旧站黑了。
磁带机转起来时，雨水已经没过萧凌鞋底。
那十一秒回来得断断续续。
年轻的养父挡住冷藏车。
半个人影把一只文件袋塞给他。
两人争了几句，声音全坏了。
只有最后一句被磁带奇迹般留下。
是那个半个人影说的。
“不是等他成为钥匙。”
“等他长大，是为了确认——他还像个人。”
画面到这里断掉。
下一秒，地下通道的积水冲开门缝。
狼白白猛地转身。
水里漂进来一个烧焦的塑料牌。
旧王室档案局。
背面写着一个已经注销多年的名字。
名字被刮掉了。
只剩职位。
【皇室灾备记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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