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火先烧的是假证据
王宫东侧档案塔先塌了一层。
火不是从窗子里烧出来的。第一团火贴着石墙往上爬，像有人提前把夜色里看不见的油刷在了墙上。萧凌赶到旧泄洪渠入口时，王宫上空已经落下灰烬。那些灰很轻，落在狼白白的背上，像一场没有温度的雪。
赛琳娜伸手接住一片烧焦的纸。纸上只剩半行编号。
“不是王室文书。”她说。
艾莉把纸夹进证物袋：“是六年前R-0的转运编号。”
萧凌抬头看着火。国王半个时辰前还坐在内海那家小面馆的旧木椅上，把一把生锈铁钥匙放进他手里，说，如果明天有人说他死于火灾，先别信火。
现在火来了。
来得太准。
旧泄洪渠的铁门藏在王宫西墙下方。钥匙插进去时，锁芯发出一声很老的咳嗽。门后不是宫道，而是一条只够两个人并肩走的湿石渠。水到脚踝，带着铁锈味。萧凌闻不到，他只能看见艾莉皱了一下鼻子。
“很臭？”他问。
“像有人把二十年的秘密泡在水里。”
狼白白走在最前面，左后腿仍旧不肯完全着地。每走十几步，它便停一下。萧凌也停。他左腿旧伤在潮湿里发紧，图腾锁链贴着骨头一下一下发凉。
远处忽然传来十二声闷响。
不是钟。
是地下四系能环依次闭合的声音。
费、玻、引、元。
一轮结束，第二轮紧跟着开始。
莫蕾偌把便携测流器贴到渠壁，右手刚伸直，食指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她改用左手按住探头，盯着数字：“损耗二十三点一。正常跨系损耗。”
赛琳娜说：“正常？”
“效率正常。用途不正常。”莫蕾偌抬眼，“有人在用整个王宫替一件东西供能。”
艾莉的通讯器在这时亮起。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王室财政系统刚刚自动生成了三十七份紧急火灾报损单。档案塔、内海泵房、蓝库维护区、旧王冠储藏室，全在其中。
问题是，报损时间比第一团火早了十一分钟。
“他们先写好了火灾。”艾莉说。
渠顶又震了一下。
一滴水落进萧凌掌心。
水是蓝的。
只蓝了一瞬，便重新透明。
狼白白忽然回头，额心蓝金纹亮了很淡的一线。
萧凌没有往前冲。
他把手从墙上拿开。
“先找人。”
王宫里还活着的人，比任何晶石都贵。
可就在他们继续往前时，艾莉的通讯器收到一段匿名影像。
画面里，加布里维埃国王站在一座圆形金属阵中央。
他没有戴王冠。
札虎杰站在他左边。
右边的黑衣人肩上，蹲着一只黑金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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