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他知道杯里有什么
萧凌赶回家时，粥已经凉了。
养父坐在窗边，像只是睡着。
芋思琪站在门口，没有跑。
她脸上的红鬼面具挂在腰间，第一次没有遮住脸。
萧凌看见她，先看见药箱。
再看见桌上的空针管。
他什么都明白了。
狼白白冲进去，鼻尖贴住养父垂下的手，发出很低的一声呜咽。
萧凌没有拔刀。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左腿忽然没力气。
他扶住门框，才没有跪下。
“多久？”
芋思琪说：“二十七分钟。”
“解药。”
“没有。”
“你配的。”
“所以我知道没有。”
艾莉随后赶到。她立刻检查脉搏，又联系医院。赛琳娜叫救援车。莫蕾偌右手吊着固定带，也想去拿检测器。
每个人都做了能做的事。
养父却在这时睁开眼。
“别折腾。”
他的声音已经很轻。
萧凌走过去。
养父看着他，忽然皱眉：“怎么又瘦了？”
“没有。”
“骗人。”
“嗯。”
“公司还欠钱吗？”
“还欠。”
“没出息。”
“嗯。”
养父笑了一下。
萧凌看着那张脸，拼命想记住。
眉毛，皱纹，眼角，鼻梁旁边那颗很浅的痣。
他知道锁链会来。
所以他看得很用力。
养父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想碰他的头。
手只抬到一半便落下。
萧凌抓住。
那只手很冷。
“本子。”养父说。
芋思琪把牛皮本放到床边。
“有些别现在看。”养父喘了一口气，“你要是看见……那些旧研究记录……”
萧凌心口的图腾锁链猛地收紧。
养父后半句话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
血落在迷穀花盆边。
萧凌眼前一黑。
锁链像一只终于等到食物的兽，沿着记忆最柔软的地方咬下去。
他死死抓住养父的手。
“不说了。”
养父看着他。
“对。”他很轻地说，“不说也好。”
又过了几分钟，他忽然问：“花香吗？”
萧凌停了一下。
“香。”
他撒了谎。
养父笑了。
“那就好。”
十二分钟后，他的心跳停了。
房间里没有人哭出声。
锅里的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芋思琪跪在门外。
萧凌坐在窗边，仍握着那只已经没有温度的手。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艾莉：
“他刚才最后摸我了吗？”
艾莉看着他。
“差一点。”
“我记不清了。”
图腾锁链没有拿走死亡。
它只拿走了那只手抬起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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