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回头的人
赛琳娜醒来的时候，先打了萧凌一拳。
没打中。
镇定剂还没完全过去，她的手臂抬到一半就掉下来。
“放我下去。”
萧凌背着她在泄洪渠里走。
“你站不稳。”
“我说放我下去。”
“我听见了。”
“那你还走？”
“因为后面四十七个人也在走。”
赛琳娜不说话了。
排水渠狭窄，前面的人只能一个跟一个。胖维修工扶着菲塞尔，菲塞尔左手还攥着那把黑铁钥匙。有人腿伤，有人烧伤，还有两个维修员轮流抬着一名昏迷的女孩。
谁都走不快。
身后的红阵每响一次，通道顶上就落一层灰。
赛琳娜听见莫蕾偌的惨叫时，身体猛地绷紧。
“回去。”
萧凌没停。
“萧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一拳砸在他肩上。
这次打中了。
不重。
却让萧凌左腿一软，差点跪下。
狼白白立刻停住，回头看他。它左后腿的血已经把灰白毛黏成一绺。
萧凌扶墙站稳。
“你要我现在回去，我会回。”
赛琳娜愣了一下。
“但是你先看后面。”
她回头。
泄洪渠里没有英雄。
只有一群脸色发白的人。
最年轻的维修员大概十九岁，怀里抱着烧坏的氧气罐。胖男人还在喘。菲塞尔的手缠着临时止血带，血仍在往外渗。
萧凌说：“我回去，他们少一个能开路的人。你回去，他们少一个能把叶会的人带出去的人。”
“所以她就该死？”
“不。”
“那你说什么废话？”
“我说我们要先把这些人送到门外，再回来。”
赛琳娜死死盯着他。
“来得及吗？”
萧凌没有骗她。
“不知道。”
赛琳娜闭上眼。
这是最残忍的地方。
不是选择谁该活。
而是你明明谁都想救，时间却只给你一双手。
通讯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艾莉。
是一个断断续续的私人频道。
“赛……琳娜。”
赛琳娜猛地抬头。
“莫蕾偌！”
杂音很重。
那边像有金属不断折断。
“别回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别回来。”
“你有本事出来当面说。”
莫蕾偌笑了一声。
笑声短得像咳。
“还是这么凶。”
“位置给我。”
“不给。”
“莫蕾偌！”
“赛琳娜。”
她忽然把名字叫得很完整。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总想造更大的机甲。”
赛琳娜咬着牙。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因为小时候我家那栋楼塌的时候，我挖不开门。”
杂音后面传来很长的一声机械嘶鸣。
“我后来总觉得，只要手够大、力气够大，就能把所有门掀开。”
“你现在已经知道不是了。”
“对。”
莫蕾偌喘了一口。
“所以别替我再犯一次。”
频道中断。
赛琳娜立刻拍耳机。
“莫蕾偌！”
没有回应。
前方终于出现海面的微光。
出口还有一百七十米。
萧凌加快脚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出去时，泄洪渠前方的铁闸突然落下一半。
菲塞尔抬起钥匙。
“我来。”
胖维修工按住他。
“这次不是你那个阀。”
“那是什么？”
男人盯着门上的红色编号。
“军械库自毁隔断。”
他抬头。
“苍狼巨甲已经开始接管外层爆破链了。”
赛琳娜望向身后。
红阵在深处响。
自毁链在外面亮。
莫蕾偌被夹在两者中间。
而他们，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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