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折返之前,先把答案放下
他们离开冰洞不到一刻钟,来路消失了。
不是被雪覆盖。
是一整段岩壁变成了没有裂缝的冰面。
萧凌走回去,用木柄敲了三下。
实心。
黑衣人站在旁边。
“空间折返。”
“你早知道?”
“知道雪山会折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现在知道了。”
“代价呢?”
萧凌看着手里的四份证据。
“回不去了。”
他说得平静。
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原本计划天黑前退到狼白白所在的安全区。
现在跨域灵门的残余坐标也在迅速变弱。
如果继续往主峰走,他很可能把自己放进三千年前同样的困局。
如果原地等,清道蝎迟早会沿着他身上的灵能反应找来。
他把艾克弦背紧。
“往低能区走。”
黑衣人看他。
“主峰在反方向。”
“先活。”
“你不是想查真相?”
“死了查不了。”
两人沿着雪坡下切。
萧凌刻意压低灵能,只在关节快冻僵时用极短促的费型暖流维持身体。每次释放都不超过一次呼吸。
第三次释放后,远处雪面出现一条细小隆起。
他立即停。
隆起也停。
证据又多一条。
清道蝎至少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灵能波动强弱。
但这不是“它只吃能量”的最终结论。
因为此前已经见过它攻击活人。
只能写:
能量会提高被发现的概率。
走到一处断崖时,他们发现第一块完整炉芯牌。
编号与坡外机甲一致。
炉芯牌附近还有一块用来固定管路的夹片,内侧却长出不属于金属的蓝色结晶。
萧凌没有碰。
黑衣人伸手。
“别。”
“我不怕。”
“怕不怕和会不会出事是两回事。”
黑衣人停下。
这句话像触到某个它自己也不愿碰的地方。
片刻后,它用刀割下一缕衣角,包住夹片,把东西挑进袋里。
“算你的证据。”
“算我们的。”
“我没打算替人类作证。”
“你也可以替自己。”
黑衣人没说话。
它的锁骨下,蓝纹比早上更深。
同源相噬一直在发生。
两人靠得越近,体内诅咒越容易互相刺激。
同行本身就有代价。
断崖底部传来风铃一样的响声。
萧凌向下看。
雪里露出许多细长金属片。
不是风铃。
是军牌。
一串又一串,挂在一根弯曲铁索上。
有人死前把身份牌集中起来。
萧凌下到崖底。
军牌大多锈得无法辨认。
少数还能读。
陶嶂。
没有军籍号。
后面只刻“南仓”。
恩萨。
侦察营。
季恩。
矿业支援。
萝珊。
维修营。
赫兹。
议会监督。
马库斯。
远征军指挥官。
名字出现的顺序没有军衔高低。
像有人到最后已经不在乎谁坐过什么位置。
萧凌伸手碰到铁索。
脚踝旧伤再次剧痛。
没有画面。
只是呼吸突然变得困难。
一瞬间,他很想把所有牌全部带走。
下一瞬,他停手。
太重。
全部带走会拖慢速度。
而且集中证据意味着一旦他死,这些东西会再次一起沉下去。
他只取五块。
不同身份。
不同来源。
剩下的重新挂好,再用石头挡住一半,让它不至于立刻被风掩埋,也不至于从远处过分显眼。
黑衣人问:“为什么不全拿?”
“有人三千年前已经替我想过了。”
“谁?”
“还不知道。”
萧凌指向铁索旁的一行刻字。
字很浅。
只有一句:
分开藏。
他把五块军牌分成三个袋子。
一个自己背。
一个塞进断崖石缝。
另一个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接。
“你不信我。”
“所以才给你。”
“什么意思?”
“如果只信一个人,就不叫分开。”
黑衣人看了他很久,最终接过袋子。
风里突然传来兽吼。
很远。
随后又有一声。
不是同一方向。
黑衣人低头看向军牌。
“残余兽群在围过来。”
萧凌问:“冲我们?”
“不一定。”
它抬头望向主峰。
“也可能冲那座山。”
远处主峰腰部,一点幽蓝光亮起。
萧凌没有把它叫做蓝灵晶石。
因为他没有证据。
那只是一个光点。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像有什么埋在地下的东西,沿着看不见的网络依次睁眼。
萧凌忽然明白三千年前的人为什么会觉得那里藏着宝物。
人在绝境里看见光,很容易把它叫希望。
可光也可以是捕猎者的眼睛。
他收紧斗篷。
“去主峰。”
黑衣人问:“刚才还说先活。”
“现在低能区也开始亮了。”
“所以?”
“说明不走也会被卷进去。”
他们重新转向。
没有冲锋。
没有誓言。
只有两个人在风里一点点往前挪。
走出几十步后,萧凌回头。
断崖上的军牌轻轻相撞。
叮。
叮。
叮。
像有人还在点名。
下一阵风把声音吹向三千年前。
第二卷 拂晓征途(过去线・三千年前 主线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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