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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第十章 断指少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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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断指少年回来
阿灰失踪的第三天,简棠来还钱。
她把一把零钱摊在桌上。
总共四十三艾索币。
“先还这些。”
札虎杰看着系统上的一千一百九十六。
“你工厂还没复工。”
“我去码头缝货袋。”
“那边日结?”
“嗯。”
“右手给我。”
简棠愣了一下。
札虎杰又说:“手。”
她慢慢伸出来。
十根手指全是针孔。
有两处化脓。
“码头给你多少?”
“每天五个艾索币。”
“你一天做多久?”
“十六个时辰。”
札虎杰把四十三枚钱推回去。
“去疗愈所。”
简棠没动。
“这算延期?”
“算。”
“要加利息吗?”
札虎杰停了一下。
“加。”
女人把钱抓回去。
“那我不去。”
“手烂了,你以后怎么还?”
简棠看着他。
“所以你是怕我没钱还?”
“对。”
她笑了笑。
“那我谢谢你。”
她拿走其中十枚。
剩下三十三枚重新推过来。
“至少记上。”
札虎杰让账房入账。
简棠离开时,他忽然问:“你见过阿灰吗?”
“那个少手指的?”
“嗯。”
“两天前在旧桥下面。”
“和谁?”
“不知道。两个穿黑衣的人。”
札虎杰起身。
椅子倒在地上。
这是账房里的人第一次看见他因为一个人失态。
旧桥下只剩一只鞋。
阿灰的。
鞋边有血。
不多。
旁边墙上画着一道黑色影纹。
札虎杰蹲下,用指尖摸了一下。
不是墨。
像某种烧灼后的灵能痕迹。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札虎庸,也没有告诉主家。
他先去了总库。
管理员还是那只独眼。
“我想查影费。”
“不行。”
“我要用红区。”
“你没有资格。”
札虎杰把七房印放桌上。
“这个呢?”
“废印。”
“席牌。”
“只够灰区。”
“那什么够?”
老人看他。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急?”
札虎杰没有回答。
老人低头继续登记。
“因为那个断指的小子?”
札虎杰猛地抬眼。
“你怎么知道?”
老人笔尖没有停。
“你以为总库只记债?”
“谁告诉你的?”
“走吧。”
札虎杰把手按在桌上。
“他在哪?”
独眼老人终于看向他。
“你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抓了谁。”
“是什么?”
“是你开始觉得自己有资格问。”
两名护卫从书架后走出来。
札虎杰松开手。
他没有硬闯。
他只是转身。
走到门口时,老人说:
“如果有人让你拿名单换人,别觉得自己在做选择。”
札虎杰停住。
“什么意思?”
“那只是两笔债同时到期。”
当晚,第二封黑信到了。
没有敲门。
信直接放在他的枕头上。
札虎杰回屋时,门锁完好。
窗也关着。
纸上只有两句话。
“三十七名乙上以上原生生能债务人。”
“换你的朋友。”
下面是地点。
城西废弃驯兽场。
时间,午夜。
札虎杰坐在床边。
他有一百人的债务地图。
其中符合要求的,不止三十七。
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不是钱。
是人。
旧札虎家的“回收中心”每月把一半灵能变成影费。
黑衣人不是第一次来。
只是第一次直接找他。
札虎杰拿出名单。
一张一张翻。
何满不符合。
简棠不符合。
简安年龄太小,也不在正式债务主体里。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
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庆幸什么。
只要不是认识的人,就可以吗?
笔停在纸上。
他想起何满问过的那句话。
“我问你弟弟了吗?”
札虎杰闭上眼。
很久。
他写了三十七个名字。
又划掉。
重新写。
这一次,他没有写真名。
只写年龄、属性、收入和街区。
没有门牌。
没有家属。
午夜前,他去了驯兽场。
一个人。
废弃兽栏里还有腐烂的木桩。以前这里关低阶灵兽,后来城里禁止无证驯养,就荒了。
阿灰坐在正中央。
活着。
右手的旧伤被重新割开,血把袖口染黑。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
脸都藏在兜帽里。
其中一人伸手。
“名单。”
札虎杰把纸扔过去。
黑衣人扫了一遍。
“没有名字。”
“你只说三十七名。”
“你很会钻字。”
“做账的人都这样。”
对方没有生气。
“地址呢?”
“先放人。”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札虎杰看向阿灰。
阿灰嘴角裂了,还是笑了一下。
“别给。”
“闭嘴。”
“他们问你账。”
“我知道。”
“你娘——”
黑衣人一脚踢在阿灰背上。
阿灰趴下。
札虎杰往前一步。
黑衣人的手腕亮起一道深黑纹路。
空气像被压低。
札虎杰胸口一闷。
他不是灵能者。
至少现在不是。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释放一点灵能压力,就能让他跪下。
他膝盖弯了一下。
又撑住。
黑衣人问:“你觉得合同能保护你?”
札虎杰喘气。
“不能。”
“那你还来?”
“因为你们也要东西。”
压力稍松。
“继续。”
“你们如果能直接拿到债务人名单,就不会抓阿灰。”
“所以?”
“你们进不了总库,或者不想让主家知道你们越过他们找我。”
黑衣人沉默。
札虎杰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半。
这就够了。
“放人。”
他说。
“我给门牌。”
黑衣人看了同伴一眼。
阿灰身上的锁链松开。
他爬起来,走得很慢。
经过札虎杰时,小声说:“别给。”
札虎杰没看他。
“出去。”
阿灰没有走。
“你以前已经选过一次印。”
札虎杰手指一紧。
“这次呢?”
黑衣人似乎觉得有趣。
没有催。
札虎杰从怀里拿出第二张纸。
上面是三十七个门牌。
他递过去。
阿灰骂了一句。
“你他妈——”
“走。”
“他们会去抓人!”
“走。”
阿灰冲过来,一拳打在札虎杰脸上。
还是左手。
和何满一样。
札虎杰嘴角流血。
他没有还手。
“你不是来救我。”
阿灰眼睛红了。
“你是拿别人换我。”
札虎杰擦掉血。
“是。”
阿灰怔住。
他原本准备好的骂声忽然没了。
黑衣人接过门牌。
其中一人走到札虎杰面前。
“你很适合做这件事。”
“什么事?”
“把人变成数字。”
“你们是谁?”
“你现在不该知道。”
“影费给谁?”
兜帽里传来很轻的笑。
“你已经知道得比该知道的多。”
两人离开前,留下一个小瓶。
里面是黑色液体。
“给你朋友的伤。”
札虎杰没碰。
“有毒?”
“任何东西都有代价。”
黑衣人说。
“药也一样。”
他们走后,驯兽场安静下来。
阿灰坐在地上。
札虎杰去扶。
阿灰甩开。
“别碰我。”
“伤口要处理。”
“死不了。”
“会感染。”
“感染也是我的。”
札虎杰把黑瓶扔远。
“我带你去疗愈所。”
阿灰看着他。
“那三十七个人呢?”
“我会想办法。”
“怎么想?”
札虎杰没回答。
“你总是这样。”
阿灰说。
“先把事情做了,再告诉自己以后会补。”
札虎杰站在原地。
“那你要我怎么选?”
“我没让你选我。”
“可我选了。”
阿灰沉默。
风从破兽栏穿过去。
铁环撞着木柱。
当。
当。
像很远的锁链。
札虎杰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难听得让人想吐。
天亮前,他把三十七户全部从原住址转移。
不是救济。
他用的是账务手段。
给其中十二户安排临时工作,换宿舍。
九户以“风险重审”名义要求到南库报到。
七户被假通知引去另一处仓房。
剩下九户,他来不及。
第二天,九户里有四户失踪。
五户因为不在家躲过。
四个名字。
札虎杰把他们写在自己的私账里。
不是钱。
只写:
“因我。”
阿灰在疗愈所醒来时,右手保住了。
旧伤却再也无法伸直。
疗愈师说,经脉被黑色灵能侵蚀,今后每逢天气潮湿,都会疼。
札虎杰付了全部费用。
阿灰没有谢。
“死了几个?”
“四户失踪。”
“几个人?”
札虎杰说不出来。
“一户不止一个人。”
“我知道。”
“那是多少?”
“不知道。”
阿灰把脸转向墙。
“你应该知道。”
札虎杰站在床边。
“以后会知道。”
“你看。”
阿灰闭上眼。
“你又开始说以后。”
札虎杰离开疗愈所。
回南库前,他绕去贫民巷。
门口那十七株迷穀花,死了三株。
还剩十四。
他蹲下来,把枯掉的拔走。
手指沾满泥。
邻居婆婆端着水出来。
“阿杰。”
很久没人这样叫他。
家族里叫他小杰、账房、那孩子。
债务人叫他管事。
只有这里还叫阿杰。
婆婆问:“你娘的债还完了吗?”
札虎杰看着花根。
“还完了。”
“那就好。”
老人松了口气。
“人死了,账总得停。”
札虎杰没有告诉她。
母亲那一笔停了。
可顺着那张账,他现在欠了更多人。
回到南库时,札虎庸正在等他。
桌上放着一份主家的调令。
“你惹了什么人?”
“怎么?”
“总库把你的灰区权限停了。”
札虎杰拿起调令。
不是惩罚。
恰恰相反。
老爷子让他三日后去城西。
接手五条街的债务与粉剂生意。
札虎庸看着他。
“你升了。”
札虎杰没有高兴。
调令背面,有人用黑墨写了一行小字。
不是老爷子的笔迹。
“名单不错。”
下面画着一个极淡的影纹。
札虎杰盯着它。
那一刻,他把眼前几条线索拼成了一个暂时无法核实的结论:
旧札虎家族恐怕不只是在和“影子”做生意。
它更像被写进了对方的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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