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琳琅美人 | 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

第30章琳琅美人琳琅美人的老板在自己办公室里输了整栋楼。不是赌桌。是债。札虎杰用了四个月。先买下夜总会酒水供应商的欠款。再买安保队拖欠的薪资债权。最后通过一家代持商号，收购琳琅美人抵押给外城银行的青晶信用票据。等老板察觉时，他每开一天门，都在替札虎杰还钱。 “你想要什么？” 老板把酒杯砸在墙上。 “这栋楼。” “做梦。” “可以。” 札虎杰把三份债权铺开。 “那明天停酒，后天安保停工，大后天银行收楼。” 老板盯着他。 “你花了多少？” “比楼便宜。” “我问多少！” 札虎杰说了一个数字。老板沉默。只用了市场价的六成。其中两成还是借来的。札虎杰得到琳琅美人，代价是把未来三年的大部分现金流提前抵押。他终于有了米乐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块体面招牌。也第一次欠下了如果失败就无法翻身的债。产权交割当天，没有庆典。札虎杰让所有客人照常进门。舞者照常跳。赌场照常开。地下竞技场照常流血。他只做了一件事。把顶层最里面那间包厢锁起来。正是他见过银灰面具人的房间。钥匙只有一把。放在尼古那里。雷戈里问：“你自己不要？” 札虎杰说：“我怕有一天我会以为那间房是我的。” “现在不是？” “不是。” “整栋楼都是你的。” 札虎杰看向窗外。 “所以才不是。” 夜里十一点，第一场家族晚宴搬进琳琅美人。还是十二把椅子。但桌子换成了黑木长桌。牛筋换成异兽肉。掺水酒换成真正的迷穀花酿。阿灰坐回来了。脚上仍有劳务铁环。尼古第一次坐在札虎杰左侧。雷戈里右侧。第十二把椅子依旧空着。有人问：“给谁留的？” 札虎杰说：“给比我们值钱的人。” 没人再问。晚宴过半，舞台下忽然停电。整栋楼只有顶层包厢门缝亮起一道黑光。尼古脸色微变。那把唯一钥匙还在他身上。札虎杰起身。 “继续吃。” 他走到包厢门前。门自己开了。银灰面具人坐在原来的位置。像四个月从没离开。 “你把这里买下来了。” “嗯。” “所以你觉得自己赢了？” “没有。” “那你学会什么？” 札虎杰坐下。 “房子可以买，门不一定归房主。” 面具人轻轻点头。桌上放着一份新协议。没有标题。第一条，恢复米乐城以外基础通行资格。第二条，允许札虎杰使用一条低级跨域物流线。第三条，每月上缴固定比例的灵能产业收益。第四条，为“影”提供人界底层样本、市场数据和特定人物名单。第五条，未经许可，不得追查影的上层身份。札虎杰读得很慢。 “这不是合作。” “是什么？” “卖身。” 面具人说：“你可以不卖。” “那我还能走出米乐城吗？” “不能。” “这叫可以？” “当然。” 面具人端起水。 “自由从来不是有没有选择，是你付不付得起另一个选择。” 札虎杰盯着协议。这句话他记住了。多年以后，他会用几乎一样的话对无数债务人说。但今晚，他是债务人。 “收益比例太高。” “可以谈。” “样本不交未成年人。” “不可以。” 札虎杰抬眼。 “那就不签。” 面具人也看着他。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低沉的鼓点。 “你为孩子谈条件？” “我为资产谈条件。” “区别？” “孩子长大后更值钱。” 面具人笑了。 “你很适合这里。” 谈判持续到凌晨两点。最终，“未成年人样本”改为“不得以直接暴力强制采集”，却没有禁止通过家庭债务、监护人同意或医疗名义获得。札虎杰知道这仍然是漏洞。他也知道是自己亲手留下的。这是他真正付出的东西。不是钱。是第一次明明看见一条会吃人的缝，却因为自己需要门，选择只把缝缩小，而不是堵死。签字前，银灰面具人问：“最后一次。确定？” 札虎杰拿起笔。母亲的第二张债契、那枚已经卖掉的青晶碎块、排污渠里的范九、阿灰缺失的三根手指，从脑中一闪而过。他签了。墨迹落下。协议边缘浮出黑链纹。札虎杰的指尖也短暂出现同样纹路。没有疼。这一次，他甚至有些熟悉。面具人收走协议。 “欢迎成为外围合作人。” “你们到底是谁？” “还不是时候。” “那我要怎么称呼？” 面具人走向门口。 “影子。” 门外传来脚步。札虎杰追出去。走廊上还是没人。地毯没有任何脚印。只有墙角那盆迷穀花，所有花朵同时朝着没有人的走廊尽头转了过去。像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