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九门 | 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

第56章第九门第二只手铐扣上后，车窗才真正变黑。不是玻璃变暗。是札虎杰的灵能感知被压了下去。手铐内侧贴着一圈极细的元型抑制纹，强度不高，却专门扰乱灵能者对方向和距离的判断。他试着调动体内灵能，右手旧伤立刻像被火线穿过，疼得两根麻木的手指微微抽动。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别试。越挣，越痛。” 札虎杰靠回座椅。 “很像债。” 司机没听懂。车开了四十七分钟。中途至少转过十二次弯，经过两段明显向下的坡道。没有窗外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车轮压过不同地面的震动都被底盘阵法过滤掉。停车时，札虎杰只确定一件事。他们还在人界。车门打开。面前是一条潮湿的石渠。安塔利斯旧地下水道比传闻中宽得多，拱顶上还留着几百年前修建时的皇家浮雕，只是人物的脸全被后人凿掉了。水只剩脚踝深，里面漂着几朵从城上方冲下来的白花。迷穀花。一朵花撞在札虎杰鞋尖，又被水带走。他低头看了一瞬。 “走。” 司机催他。第九门没有门。只有一道刻在石墙上的黑色矩形。司机将银边黑牌贴上去，矩形内部像墨水一样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间没有窗的圆厅。厅里坐着三个人。全戴面具。中间那人面前摆着一只透明盒子。盒内放着札虎杰见过的蓝色封蜡。 “札虎杰。”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龄。 “你近期查了很多不该查的东西。” “你们也给了很多不该给的线索。” “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你认为盒子里的是什么？” “蓝灵晶石。” “不对。” 透明盒打开。面具人用镊子夹起那粒蓝色晶屑，放在黑布上。 “这是感应粉晶。由普通青晶接受过蓝灵晶石近距离辐照后形成，同源，但不是本体。” 札虎杰没有说话。他心里却松开了一根线。真正的蓝灵晶石仍在皇室手里。这种粉晶的意义，不是价值。是方向。 “靠近蓝灵保管线时，它会产生微弱共振。”面具人说，“你拿到的封蜡，是一枚指针。”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想进皇城旧系统。” “你们想让我替你们找门。” “更准确地说，替我们确认哪一扇门还活着。” 札虎杰看向另外两人。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动。 “影子议会自己进不去？” 圆厅里安静了两秒。 “知道得太多的人，反而容易被看见。” “所以需要我这种外围脏手。” “你可以拒绝。” 面具人把一份合同推过来。札虎杰手上戴着铐，翻纸很不方便。对方没有替他解开。像是故意要看他在束缚里签字。合同期限三年。影子议会向札虎家族开放三条跨域灰色物流线、一定额度幽雾瓦斯和旧制权限接口；札虎家族则负责替议会核验人界皇室外围能源节点，并上交部分特殊能源交易利润。不是卖身契。至少现在还不是。但末尾有一条很细的附款。 “合作期内，乙方发现与三枚本源晶石有关的线索，应优先通知甲方。” 三枚。札虎杰第一次知道，影要找的不只蓝灵。他抬头。 “另外两枚是什么？” “下一层的问题。” “我要是现在问？” “现在没有答案。” 面具人把笔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拿着问题回去，也可以签字，买下一次提问的资格。” 札虎杰看着合同。小时候母亲签债契时，大概也是这样。桌子，纸，笔。一边知道更多，一边知道更少。区别只是今天他坐在了另一边。他没有立刻签。 “先解开右手。” “为什么？” “这只手伤了。签不好看。” 面具人停了一下。随后，咔哒。右腕的锁开了。札虎杰活动两下手指。他没用右手。而是拿起笔，放进左手。 “母亲教我写名字的时候，我还没学会借钱。”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下一秒，他用左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很丑。但没有抖。合同生效的瞬间，左腕手铐自动松开。面具人递给他一枚新的黑牌。这一次，银边变成了两道。 “欢迎进入第二层。” 札虎杰接过黑牌。圆厅深处传来很轻的一声金属拖动。像锁链划过地面。他下意识回头。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可那声音和很多年前雨夜里拖走母亲尸体的声音，一模一样。